我问:“‘不敢’是啥意思啊?这世上还有许海生不敢的事?”
老沈说:“那个小蒙古吧,我见过两次,上次出差就是我跟许总去的,这个女人吧,怎么说呢?冷起来,像块冰,怎么捂都捂不热。
“上次许总亲自到通辽跟她谈,她就见了一面,没说几句话她就走了,我和许总在通辽待了三天,她愣是不照面。”
我问:“哦,小蒙古冷起来像块冰,那她热起来是啥样啊?”
老沈说:“那还不如冷呢,她热起来就是一团火,不,是火灾,能把人烧成灰,骨头渣子都不剩。”
老沈的话把我逗得哈哈大笑。
我追问道:“你说的小蒙古这性格可真飒呀,我怎么感觉她跟许海生的性格差不多呢?”
老沈说:“要不然他们俩咋能玩到一起呢?小许总以前一去通辽,肯定要玩个一周才能回来,有一回大夏天的,两人去老林子骑马去了。
“把许总气够呛,担心小许总出点啥事,许总没法跟老太太和小娟交代。那个小蒙古玩起来特别人来疯,没有底线,万一出点事呢?”
我问:“出啥事啊?两人骨碌到一起了?”
老沈笑了,一双眼睛复杂地注视着我。
都说多语失,可没办法呀,我平常不爱说话,真的,我就是个闷葫芦,小时候就知道吃,然后就是睡,可省心了。
可最近几年老了老了,话开始密了。整个人也打开了,不是年轻时候那种封闭状态了,一旦跟人熟悉之后,我就秒成话唠。
我又对万事万物都好奇,啥都敢问,啥都敢说,一坐出租车,十分钟的路程,把等红绿灯的时间都算上,我能把司机说得直点头,
到地方要给我免单,说大姐跟你聊天太有意思了,你要是生在早些年,你能搞策反工作――
这司机估计是谍战剧看多了。
不过,有时候我说话就把自己绕沟里去了,我再想招儿把自己从沟里薅出来。
看见老沈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就打个哈哈。
“孤男寡女的,在深山老林子里骑马,那出点啥事你也不知道,对吧?小许先生也不可能把啥事都告诉你和大哥吧?”
老沈苦笑着,摇摇头说:“不可能,小许总虽然跟小蒙古差不多,但他有底线,他知道哪条线不能越过去,就像杀人必须偿命一样,他跟小蒙古好是好,但肯定不是你说的――那啥一起了。”
老沈可真是个老实人,那句“骨碌”在他舌头底下骨碌了几个回合,也没有从嘴里吐出来,真是个有素质的男人。
走到半路,大乖忽然不走了,坐在雪地上抬头委屈地看着我。
完了,他的一只腿不敢落地,冻抽筋了。
我把大乖抱到怀里,感觉他冻得瑟瑟发抖。我解开羽绒服的拉链,把他塞到我怀里。
我问老沈:“你咋知道他们俩肯定不可能?”
老沈说:“就小蒙古那性子,小许总要是真的动了她,那她立马就得窜到白城,能把许家搅得人仰马翻,把小许总和小娟两口子搅散了。
“小许总要是不答应娶她,她都有杀了小许总的心。小许总表面上大大咧咧,其实他可奸了,真要玩心眼,许总都不一定能玩过他弟弟。
“许总知道哪里不能放火,可小许总还知道哪里能放火,你说谁鬼主意多?”
老沈说得挺有哲理。
我把老沈绕来绕去,终于从他嘴里套出一句话,就是小许总和小蒙古两个人虽然好得跟502胶水似的,但他们没有实质性的东西。
那我就放心了,我在许家做保姆,不希望女主人和男主人天天吵架。
在楼门前我们分手,老沈不走,磨磨唧唧地看着我。
我用肩膀轻轻地撞了下老沈的胳膊,低声地说:“挺冷的,回去吧。”
老沈忽然伸手过来,摸摸我的头发。我怀里抱着的大乖忽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,舔了老沈的手掌一下。
这个小家伙,挺会溜须呀!
老沈笑了,伸手又摸摸大乖的头,看着我说:“回家早点睡,明天我请你吃饭,好不好?”
我说:“明天我请你吃饭。”
回到楼上,插上热水器,冲个热水澡,又写个日记。这天晚上,我在家里睡得无比安逸。
金窝银窝都不如我的狗窝,虽然房间的平方不大,但住着就是舒心,放松,惬意,得劲儿。
第二天一早,我开始大扫除,洗衣服,擦玻璃,然后靠在床上看小说,看得昏头胀脑。
期间接了两个朋友的电话,约我去吃饭,我都推了,一心一意地等老沈。
结果,却等来老沈失约的电话:他今天有事,过不来了。
我有些失落。
但过了一会儿,我就缓过来。
一个人生活习惯了,老沈来,锦上添花。老沈不来,我也有自己的安排。
我到广场跑了两圈,身体热起来之后,我就往家走,路上买了一堆零食。
回家追剧吃零食,神仙一样的日子。
路过饺子馆,我进去买了一盘酸菜猪肉的饺子,又买个凉拌菜,元旦了,我也得有点仪式感。
路过花店,买了一把雏菊。
我没去打扰儿子,就自己过节,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么自在!
家里还有点白酒,我就吃着饺子,喝了一盅白酒,迎接我的新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