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又去客厅看看,估计是在感受客厅的温度呢。
然后,他走进卧室,对我说:“我明天去供热公司找找人,来查查地热,是不是管道哪里堵上了,温度怎么这么低。”
我只好实话实说,说我家里今年没有供热。
老沈恍然大悟:“前两次我来,就感觉房间里有点凉,我也没有多想,你咋不供热啊,你还腰疼腿疼,冬天受凉最要命了。”
我说:“我今年在做一种实验,想看看一个人如果不购物,没有过分的消费,一年最低消费究竟能有多少?所以,就没供热――”
老沈说:“这不是瞎扯淡吗?”
看老沈还要说下去,就我截断了他的想法:
“沈哥,你一会儿不还得走吗,那就开始吧,我需要趴在床上吗?”
说完这话,我心里暗笑,难道还有其他姿势吗?
老沈见我不想进行供热的话题,他也没再多说。
幸亏他没再多说。
老沈搓热双手,轻轻地按压着我的腰部,他说:“这个力气行吗?”
我说:“行。”
老沈的力气又大了一些,问我:“这个力气行吗?”
我说:“稍微有点大了。”
老沈找到一个合适的力度,一边揉搓我的腰部,一边按压。
很快,我的后腰上感觉热乎乎的,挺舒服。
我有多久没有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了呢?很久了。
鼻子里嗅到老沈身上的味道,我有一点紧张和尴尬。
为了避免尴尬,我就没话找话:“你学过按摩呀?”
老沈说:“学过一点,年轻时候当兵,训练扭伤过,就跟着战友学的按摩。”
房间里越来越暖和了,因为电暖气打开了,也因为房间里多个人吧,也增加了一些温度。
我也比较放松了,正准备和老沈聊聊家常,大乖却无端地生事,冲着老沈汪汪汪地一个劲地叫,还是大叫。
这大半夜的,大乖这种叫法,明天楼道里的人就该排队质问我。
我急忙吆喝大乖,让他不要叫。
但大乖不是那种纯种狗,他没有受过任何训练,他就是一只普通的杂毛狗,这种狗脾气倔,不服管束,容易翻脸。
我怎么吆喝,大乖都不听。
最后,大乖还一跃,跳到床上,他很凶地冲着老沈吠叫。
老沈哄劝大乖:“你怎么了?小家伙,对我不满意?”
很奇怪,老沈一旦停止给我按摩,大乖就不叫了,但他也戒备地看着老沈。
老沈一旦继续给我按摩,大乖还冲他很凶地叫――
我明白了,我的大乖呀,这是在保护我呢,他以为老沈给我按摩是在打我,所以他才跳上来冲老沈叫,让他停止对我的“伤害”。
大乖跟我在一起13年了,他把我当成了他最亲的人,他在保护我。
老沈也明白大乖的意思,他稀罕地看着大乖,想伸手去摸大乖的头。
但大乖这回不理他了,嗓子眼里哼哼着,随时准备大声地冲他叫。
老沈自我解嘲地说:“要是对你有点想法,大乖还不得上来给我几口啊?”
我笑笑,没说话。
老沈不得不告辞,他在房间里已经超过半小时。
时间可真快啊,欢乐的时候总是眨眼之间就没了。
送老沈到门口,老沈的两只眼睛注视着我,忽然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抱住了我,抱得很用力。
我心里动了动,两只手犹豫着,要不要抱住老沈,脚边的大乖又用力地冲老沈汪汪地叫起来。
老沈急忙松开我,推开门走出去,他见大乖不叫了,就低声地对我说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在我来之前你就跟大乖打好招呼,我有点过格的动作就冲我叫?”
我笑了,不解释,目送老沈下楼。
锁上楼门,从地上抱起大乖,我用头轻轻地蹭着大乖的头,安慰他,也是感激他。
听到楼门响,老沈从楼里走出去了。
我抱着大乖来到南窗前,看到老沈走过楼门前的甬道,向停在远处的车子走去。
小区的路灯下,老沈回头,向我的楼上看来。
我站在窗口,向楼下的老沈摆摆手。老沈又站了有三秒钟,转身走了,消失在暗夜的尽头。
恍惚有种回到年少时的感觉,他没来时,我满怀忐忑。他走了,我满心惆怅。
岁月无痕,将我的容颜从25岁,翻转了个,变成了50岁,不,已经是51岁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,没有回程的票。
我的人生如果幸运,还有30年,40年,我也早已进入下半场。
剩下的几十年,是不是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