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以为刚从局子里出来的那个时候呢。
人的记忆挺有意思,许先生一旦喝得酩酊大醉,他的记忆就立刻秃噜回去,回到从前。
智博更逗,站在浴室门口,问许夫人:“妈,放多大温度的水呀?70度?”
许夫人咯咯地笑了:“那就给你爸褪毛了,38度就超过人体温度了。他喝酒了,温度不能高,38度就行。”
许先生却开始耍无赖,他喝多了,在外面还能保持一点头脑的冷静,但回到家之后,就基本丧失了理智,开始耍酒疯。
他对许夫人说:“不行,儿子放水我不洗澡,你给我放水我才洗。”
许夫人说:“我都大着肚子呢,哈腰不得劲,就让儿子给你放水吧。”
许先生说:“万一那个小兔崽子放70度的水呢,我就褪毛了,明个早晨你们就把我煮成猪肉吃了。”
大家都被许先生的话逗笑了。
许夫人只好商量着,把许先生往浴室里领:“谁煮你吃?煮熟了都是酒味,咋吃呀?”
许夫人又走进餐厅,给许先生兑蜂蜜水,解酒护肝。
终于是把许先生弄到浴室洗澡,智博和许夫人才从浴室出来。
智博说:“妈,我爸喝醉可真烦人,也就你吧,还哄着他,要是我,我可受不了。”
许夫人抬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智博的脑袋:“你爸为啥喝的酒?不是为了这个家吗?为了公司吗?小没良心的!”
智博伸了下舌头,冲许夫人做个鬼脸儿。
许夫人又说:“喝醉的人是最脆弱的,哄哄他,他能睡得安稳点。你爸也不容易。
“那个小蒙古看着挺豪爽,但听你爸昨晚回来跟我学,谈判桌上她锱铢必较,寸土不让,非要让你爸让5个百分点给她。你说你爸容易吗?”
第二天上午,我刚到许家,小蔡就来敲门。
一进门,她把手里提着的好几袋水果都放到门边,热乎地叫我:“红姐我来看你了。大娘呢,我都想大娘了。”
老夫人坐在床上听二人转呢,歌声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我敲门:“大娘,小蔡来了,给你买了礼物――”
老夫人不太喜欢小蔡,但看小蔡拿了礼物来,就不好意思:“姑娘来了,快坐吧。”
我让小蔡坐在沙发上,要给她沏茶倒水。
小蔡急忙说:“红姐,别忙了,我不能坐,马上也得走。”
我说:“坐一会儿,以后见到你还不容易了呢。”
我到厨房沏茶,小蔡跟进来,拉开她身上挎包的拉链,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东西,好像是丝巾,塞到我手里。
她低声地说:“我的一点小意思,你千万得收下,在老许家干活这么长时间,你对我很照顾――”
哎妈呀,小蔡挺会呀,要是我,就傻啦吧唧的,不会来这套。
小蔡送我的东西我绝对不能要。这里面有说道啊,要是小蔡领走工资后,再送我丝巾,那这条丝巾就是感恩的丝巾。
可小蔡是没领到工资之前送我的丝巾,那这条丝巾就是贿赂的丝巾,我可不能要。
何况这丝巾送的颜色不对呀,黑色的,或者白色的哪怕绿色的也行啊,这粉色的,谁能戴?
我忽然想起老夫人有件粉色的羽绒服,戴这条丝巾应该是配的。
我就把丝巾收下:“小蔡你不用客气,也不用担心,许先生两口子人很好,没扣你工资,去客厅,我把工资拿给你。”
小蔡这才放心了:“红姐,你肯定帮忙了。”
我说:“我一个保姆能帮上啥忙,顶多说你两句好话,主要还是你平时干活挺好的,雇主就把工资全额给你了。”
既然小蔡辞职不干,咱就别挑人家毛病了。
夸奖有时候比挑剔管用。
我领着小蔡回到客厅,又把手里的丝巾拿给老夫人。
“大娘,小蔡可有心了,看到你儿媳给你买的粉色的羽绒服,就送给你一条粉色的丝巾,搭配着戴,好看。”
老夫人很感动,要给小蔡拿丝巾钱。她颤巍巍地去掀开助步器下面的兜子,要拿钱给小蔡。
小蔡受不了,急忙说:“大娘,我对不起你,一句话没说就辞职走了,你可别怨我呀――”
老夫人说:“这孩子说啥呢?我咋能怨你呢,大娘祝福你新的雇主对你好,虎年顺顺利利的。”
小蔡眼角湿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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