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哥乐了:“我就是最好的按摩师。”
老沈一拨拉陈哥,陈哥就在地上转个圈。像不倒翁似的。
老沈笑着说:“你不行,换一个。对了,德子回来了吗,让德子给她按摩。”
陈哥把我们往店铺的里面领。这家店铺门脸小,像个肠子,越往里面走越宽敞。
里面是个大厅,一字排开,有六七张按摩床。有几张按摩床上趴着顾客,按摩师正在给顾客按摩呢。
噼里啪啦地,按摩的动静可大了,顾客被揍得直哎呦。
我头一个反应就是掉头就走,不想按摩。这不是花钱雇人揍自己吗?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按摩师都是五六十岁的人,见老沈来了,都跟老沈打招呼,他们都是战友。
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走过来,腼腆地看我一眼:
“沈哥,你来了?”
老沈向我介绍:“这是我们班最小的小兄弟,叫德子,可腼腆了,外号大姑娘。”
德子恭敬地叫了我一声:“嫂子――”
啥意思?嫂子?
我是谁的嫂子呀?叫我姐行不行?
这孩子缺心眼儿,还腼腆?心眼更多呀!
我也跟其他顾客一样,趴在一张按摩床上,德子给我后背上铺了一块白毛巾,就开始噼噼啪啪地揍我。
我扭头冲德子喊:“停停停,你能不能小点力气?”
旁边有一个按摩师战友下活儿了,就过来笑着对德子说:“你要是不行,那我来!”
德子就笑,也不吭声,依旧那么用力地按摩。
我说:“你要是再使这么大的劲儿,我就不按摩了。”
德子满脸通红,终于憋出一句话:“劲小了不当事。”
我疼得哎呦哎呦地叫,老沈却和几个战友唱上了。
“我的老班长,你现在过得怎么样?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信,我时常还会想念你――”
男人唱歌,声音本来就大,当过兵的人唱歌,能把房盖震塌了。
这店铺还开不开了?这么个唱法,顾客不都被唱走了吗?
我扭头一看,嘿,两个趴着按摩的顾客也扯着喉咙也唱起歌。
连给我按摩的德子也唱上了。
后来他们又唱:“离开部队的那一天,天空并没有下着雨。离开部队的那一天,说好你要来送行……
这一晚上,我挨了顿揍,又听了一晚上的军歌。
夜深了,才从店里出来。德子跟我们告辞:“沈哥,嫂子,过两天记得来。”
这个臭德子,告诉他几遍了,不让他叫我嫂子,他还叫。
老沈开车送我回家,到家门口了,他把一张卡递给我。
“给你办张卡,能去三十次,隔个一两天去一次就行,不用天天去。”
我说:“这卡多少钱呢?”
老沈说:“战友都打折,没花啥钱。”
我感激地看着老沈:“谢谢你。”
老沈攥住我的手,用力地捏了一下:“你不是还得遛狗吗?我在下面等你俩,陪你遛个狗。”
我实在过意不去,说:“你回吧,明天还得起早上班呢。”
老沈一双眼睛无比温柔地看着我,半晌才说:“小区里太黑,我陪你吧,要不然有点不放心。”
他又低声地说:“我和你家大乖联络联络感情。”
我忍不住笑。
回到楼上,喂完大乖,就带他下楼。
大乖一溜小跑下楼了,好像知道有人在楼下等他。
到了门口,他看见门关着,着急地用两只前爪挠门。
老沈就在门外站着,他给大乖打开门,大乖冲老沈摇头摆尾,老沈手里拿着什么,给了大乖。
大乖就更兴奋了,跑到我身边来,炫耀他嘴里叼着的东西。
哦,是香肠。
老沈有心,每次来都会给大乖带吃的。
狗就是小孩,带点吃的,他就很高兴。
遛完狗,老沈看着我们上楼,才开车走。
这一夜,我没有做梦,噩梦没做,好梦也没做。
早晨起来,感觉腰部舒服多了,没疼。
坐在写字台前写作,大约后半场的时候,才感觉后背有点麻酥酥的,腿疼倒是减轻了许多。
想起昨晚老沈带着我去按摩理疗,想起他在车上讳莫如深的样子,还有我打赌输了事儿。
老沈这个家伙将来会让我答应他啥事呢?我敢肯定,不是好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