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把我送到家里,他找了一个停车位,把车子准确地停进去。
他下了车,绕到车子的后面,从后备箱里提出一桶油,一块牛肉,还有一兜东西。
老沈说:“公司发的,我帮你拿到楼上去吧?”
老沈用了一个问号。这挺好,一个问号,代表他尊重我的意见。
我说:“拿你父母家去吧,我家里的年货都预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老沈说:“父母家的年货我都准备好了,这些都是食物,你每天要吃的,留着慢慢吃吧。”
我谢过老沈,想接过老沈手里的一桶油。
老沈说:“油桶沉,你腰不好,别拿了,你拿这兜鱼吧,这个轻。”
老沈把手里的一兜鱼递给我,我伸手刚要接过来,兜里的鱼就突然跳了几下。
天呢,我的嘴巴就是不大,要是大点,心脏就从我的嘴里蹦出来!
我都要吓死了,老沈送我的是活鱼!
我给了老沈一拳:“沈哥你太膈应人了,我不敢收拾活鱼!”
老沈一脸抱歉地说:“哎呀,我忘了你不敢w鱼了,那我上去帮你把鱼w好,我再回家。”
老沈一手提着一个油桶,一手提着牛肉和一兜鱼,噌噌地在我前面上楼了。
他的脚步迈得很有力,却又静悄悄的,没发出什么声响。
我上楼却声音很重,好像是我提着重物上楼似的。
进了楼里,乖宝热情地扑上来迎接老沈。
老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,伸手就从羽绒服的兜里掏出一根香肠递给大乖宝。
大乖叼着香肠,心满意足地回他自己的垫子。
老沈可真细心。
我给老沈拿出拖鞋,老沈换上拖鞋,把东西都拎到厨房。
他把那兜鱼放到灶台上,让我找盆子和剪子,他要w鱼。
“再给我找个围裙。”
我家里就一条围裙,我把枣红色的围裙递给老沈。
老沈两只手上都是鱼鳞,他吩咐我:“帮我扎上吧。”
老沈说得很自然。
我也很随意地把围裙贴在老沈腰上,想绕到他身后,给他系上围裙带儿。
老沈一抬胳膊,把我让到他身后。他的胳膊碰了我的脸一下,我的手也贴着他的腰。
和老沈贴得这么近,我忽然感觉厨房有点狭窄了,有一点紧张,就急忙系上围裙带,退开两步。
看着老沈在灶台上w鱼,看着大乖叼着香肠来找我,再联想到老沈刚才在楼下找停车位,我有点恍然大悟。
老沈以前送我回家不找停车位,直接把我送到门口,等我进了楼里,他就开车走了。
但今天他却把车停在停车位,这说明他早就知道今天我会请他上楼来。什么他忘记了我不敢w鱼啊?这家伙挺有心眼儿,他是故意的,就想今晚上楼来!
给大乖的香肠他都准备好了!
看着老沈忙碌的背影,我忍不住笑。既然他处心积虑想上楼,我就别识破他,假装不知道吧。
第二天上午,我又去许家忙碌做菜。苏平今天已经放假了。
许夫人跟我在厨房忙碌,做了六个菜。
娜娜已经被智博接来,在奶奶房间里聊天。
老夫人虽然也不太喜欢娜娜,但看着娜娜娇俏的模样,美丽的脸庞,也不禁心生爱意。
她的眼睛注视着娜娜,眼神里都是怜爱。
娜娜这次来许家,这个姑娘变化挺大,头发在脑后梳成了一条松松的麻花辫,一件豆绿色的羊毛裙子一直拖到脚踝。
里面是条白色的衬衫,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可爱的花边。
那花边是隐隐地透着淡淡的绿色丝线,和她脑后辫子上的浅绿色的绸带遥相呼应。
使得她看起来就像一棵亭亭玉立的小白桦树,风一吹过,就飒飒作响,翩翩起舞……
年轻的女孩真是美好,脸蛋上满满的胶原蛋白,掐一下都冒浆。
还有那嘴唇,厚嘟嘟的,粉粉的,不用涂口红,那颜色就让人心动。
智博给娜娜拿了盒酸奶,他把吸管体贴地插到酸奶里,娜娜轻启朱唇,慢慢地吸了几下,就放下了。
我喝酸奶,总要听到吸管吸到盒子的最下面,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。
我害怕没喝完,还要撕掉酸奶盒的盖子,用小勺细心地把盒子底部的酸奶都舀出来吃掉。
富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,养成的习惯是不一样的,娜娜可能酸奶喝到一半就扔掉了。
我和身边长大的邻居呢,是要用吸管吸到盒子的底部,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还不罢手。
听见老夫人问娜娜:“你来我家看智博,爸爸妈妈知道吗?”
娜娜笑了,笑声倒是还跟从前一样咯咯的,像山间奔流的溪水,无所顾忌。
“我能让他们知道吗?他们知道就该不让我来了。”
老夫人担心地说:“哎呀,那你爸妈知道你来了,不得担心吗?”
娜娜说:“担心就担心吧,反正我不会有事。”
智博接过娜娜的话:“奶奶,娜娜的爸爸来过电话,要开车来接她,娜娜就不敢待下去,她下午就回大连。”
老夫人说:“一个姑娘家开车自己回家,我不放心呢。”
娜娜低声地笑:“你要是不放心,就让智博送我回去。”
老人可不想让孙子送娜娜回大连。明天就是除夕,她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大年呢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许先生果然回来了。
许夫人笑吟吟地弯腰给许先生拿拖鞋。
许先生哪舍得让媳妇儿给自己拿拖鞋?他疼惜地把许夫人拉到一旁,自己拿了拖鞋换上。
许夫人接过先生手里的皮包,挂在墙壁上,低声地说:“娜娜来了。”
许先生一听这话,脸色立刻变了,刚才他看许夫人,脸上还花朵一样呢,现在一听许夫人这话,他脸上的花朵全飞走,变成一块荒地。
他转身就要往外走,许夫人用力一推,将他推到老夫人的门口,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回头看向许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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