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啊,他是不是有啥缺陷?腿不好啊?还是有别的毛病啊?赶上过年了,不过来看看我们,趁机大家见见面,要是处得好,就把日子定下来――”
哎呀,我妈不是得过脑梗吗?这记性咋还这么好呢?上次我回家说的事,她咋没忘呢?
我说:“妈,啥日子定下来?”
我妈说:“结婚的日子啊!红啊,你头婚不听大人的话,结婚当天就下雨,你自己定的日子吧?这回你找对象可得听父母的,再不能犯年轻时候的错误!”
我这个后悔呀,就不该跟我妈说我处对象的事。
我说:“妈,还玩不玩扑克了?不玩扑克我就跟文友喝酒去了?一帮文友等我呢――”
我妈说:“那玩吧,谁说不玩了,你对象啥时候来呀,下午开饭时能不能来?”
玩扑克,我爸我妈还是输。我和老妹都故意放水了,两个老人就是赢不了。
也怪我和老妹的水平太差,无法让父母赢一局。
最后我和老妹累坏了,老妹说:“哎妈呀,这玩扑克这个累,想输都这么难。”
老妹的话把我逗乐了。
老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,我咧开腮帮子,山吃海嚼,老妹却吃得不多。她在减肥呢。
老妹10年前做了大手术,切除了子宫。病愈后,她突然开始发胖。一米五六的个头,体重是120斤,当时她就比较丰满。
后来,她就在丰满的路上大刀阔斧地走,一去不回头。
老妹的前半生,比我苦。
我是啥人呢,性格刚强,坚韧,年轻时候,我是越挫越勇,我敢于反抗封建家长作风,我敢于反抗一切不平等的事情。
我遇到不平的事情,我就会做出决定,要么退学,要么离婚,要么离家出走。
我把父母不让我做的事情,挨个都做了一遍。
老妹跟我性格不同,她温柔,性格绵软,没有太多主见。
她心里有苦不说出来,不像我,能写在本子里。
她把苦压在心里……
老妹一见人先笑,再说话,两只漂亮的杏核眼,总是胆怯地看着旁人,总有讨好别人的嫌疑。跟许家的保姆苏平很相像。
我跟老妹完全相反,要是不高兴我就怼回去。
我是一把刀,哪怕把刀刃砍得豁牙漏齿,我也会一刀砍下去,及时止损,我不能憋了巴屈的生活。
老妹是一朵花,还是夏花,不是严寒里开放的腊梅。
她那朵花啊,开了一季就蔫吧了,再也没有绽放过。
我呢,挥舞着我这把钝刀,一路披荆斩棘,一路花开。
每次回到家,看到老妹,我心里就不是滋味。少女时期的苦,婚姻的不幸,压了她一辈子。
大概是五六年前吧,我用她的故事做原型,写了一部中篇小说,这篇小说发表在杂志上之后,我把杂志拿给老妹看。
老妹看哭了。
我不知道是这篇小说给了她震撼,还是她自己决定应该觉醒了。
这几年,她开始每天晚上出去快走一两个小时,最近我发现她瘦了一些,比过去好看多了。
如果,我们发现自己的生活在走下铺路,那就及时止损,再制定计划,从头来过。
只要活着,就要努力奔向自己想过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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