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睡觉前,我跟老沈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。
我换位思考,如果是我,我的车子里会拉我的前夫吗?
这个人曾经背叛了我,带给我很多年的羞辱和伤害,我的车里会拉着他?
去个屁的吧,我拉他――直接把他拉河里我都不解恨!
还有,老沈要是给我买的衣服,我会让我的儿子穿吗?绝对不会,我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儿子:
“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,给我放那儿,你那上完厕所不洗手的脏手爪子别动我东西!”
可老沈呢,这个烂好人,用车拉着他的前妻,招摇地从乡下一直回到城里。
他还任凭他的女婿穿我给他买的衣服,这是什么人呢?我咋认识这么个肉粘筋?
我决定跟老沈的关系先淡淡,等他处理完前妻还有女儿的事情,再作打算吧。
第二天,到许家上班,我没有买菜,直接去的许家。
我看到许家冰箱里和储藏室里还有些菜,够一天吃的。
苏平已经来了,正在用拖把拖地呢。
老夫人在她房间里看电视,智博在自己房间打电话,好像是跟娜娜聊天。
许夫人去上班了,不知道医院放几天假。许先生没在家,又出去玩麻将了,听翠花说,他们公司初七上班。
我去老夫人的房间,问中午做什么菜。
老夫人说:“随便做吧,海生不知道回不回来吃饭。”
老夫人的神色不太高兴。
我就问:“咋地了,大娘,有啥事吗?”
老夫人犹豫了一下:“红啊,你说说,有没有海生这样的?”
啊?许先生咋地了?
想起昨晚许先生出去玩麻将之前,我把锅盖都盖上的事情。我就问:“海生咋地了?玩麻将输了?”
老夫人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:“他一宿没回来,一直到现在,我都没见着他的人影。
“我昨晚一直开着灯,等他回来。小瘪犊子这是玩红眼了!小娟给他打电话都不接,后来他干脆关机了!等他回来我扒他一层皮!”
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,许先生输红眼,玩个通宵?
我安慰老夫人:“大娘,他不能玩一宿,那不得累死,肯定是玩完之后看看夜太深了,就没回来惊动你,估计是跟朋友睡在酒店了。”
老夫人说:“你可别替他说好话了,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他?我看他这几天是玩疯了,收不回心,我昨天忍了好几气儿。
“没给他大哥打电话,要是他大哥知道他这几天输了多少钱,非揍他一顿不可!”
苏平闷头在客厅拖地,两只手攥着拖把,认真细致地拖地。
她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,就是一心一意地干活,对于雇主家的事,她从来不多说一句话。
就是雇主问她,问她两句,她能回答一句就不错了。
我其实跟苏平差不多吧,只不过我跟雇主一家太熟悉了,雇主一家对我也不错,我的热心肠就时而泛滥一下。
不过,许先生打一宿麻将这件事,十恶不赦,不可饶恕。
我只能安慰老夫人:“别担心,他都四十好几的人,能不知道深浅吗?您看电视吧,我去做饭。”
来到厨房,看到灶台上的锅盖一个个地盖得挺严实。
我想象着许先生可能输得很惨,不禁有点后悔。
做了四个菜,豆角南瓜炖排骨,是老夫人爱吃的。蒜苗炒鸡蛋,智博爱吃,凉拌茄子,许夫人爱吃。
我又煎个鱼。
许夫人下班回来,她身后没有跟着她那个护妻狂魔许先生。
许夫人自己蹲在门口穿拖鞋。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出来,看到儿媳妇笨拙地在门口换鞋,就大声地冲智博的房间喊:“老孙子,你出来一下,给你妈拿拖鞋。”
许夫人有些疲惫,淡淡地说:“不用,我穿上拖鞋了。”
智博拎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许夫人问:“妈,我爸还没回来呀?”
许夫人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,只是寡淡着。她轻声地说:“咱们吃咱们的,没他在家吃饭更消停!”
许先生不在家吃饭,饭桌上就不热闹。
况且许先生是玩了一宿麻将,夜不归宿,这许家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,心里能痛快吗?
我也屏息静气地小声说话。
苏平一直忙碌着,她发现浴室的瓷砖脏了,就用刷子蘸着洗洁精一点点地刷。
老夫人叫苏平吃饭,苏平没答应。她是想快点干完活,马上离开许家。
大家往餐厅走,准备坐下吃饭,我忽然听见哪里传来一些古怪的动静。
我的耳朵特别地好使,更年期之后,我的记性不怎么好,但我的耳朵反而更冷敏。
夜里谁在楼下吵架,我听得一清二楚,厨房里的水龙头滴答半滴答水,我都觉得非常刺耳。
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,等我的耳朵分辨出发出声响的方位时,我侧头在厨房里寻找。
还没等我的眼睛找到那个声音,就听见“咔吧”一声响,天呢,只见厨房西北角,接近棚顶的橱柜里,哗啦啦地流下很多水。
这是什么意思啊?
许夫人有些惊了,急忙站起来往厨房看去。
智博也张大了嘴,有些惊愕地看着厨房流水的地方。
老夫人没听见,拿起筷子要吃饭呢。
我急忙对许夫人说:“你别动,我过去看看。”
我快步走进厨房。
这时候,西北角棚顶的橱柜里,依然哗啦啦地往下流水。
我伸手过去打开橱柜――
这是咋地了?这个最靠近棚顶的橱柜里,安装着洗碗池的上下水管,那个水管竟然从中间爆裂开。
楼上的水就哗啦啦地,都从这个爆裂的出口流进了许家的厨房。
许夫人已经走过来,她也看到水管爆了,她镇静地回头吩咐智博:“赶紧给修下水道的师傅打电话,再给你爸打电话。”
许夫人快步走到餐桌前拿起她的手机,大概是给许先生打电话吧,但是她打了半天,电话也没接通。
许夫人的脸色变了,眼里含满怒气。
一旁的智博也拿起手机,却不知所措地问我:“红姨,修下水道的师傅电话是多少?”
我手机里储存了两个修下水道的师傅的电话,我就打了一个,但没有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