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个子发现我们一男一女意见不统一,就问我们:“锯还是不锯掉啊?”
我说:“锯吧,赶紧锯掉,新的水管还要去买吧?”
师傅说:“咱自己家里也不种管儿,可不得买吗?”
老沈还想说啥,最后看了我一眼,他选择了沉默。
我心里说,你和你前妻又修复关系呢?还跟师傅说修修!能修的话,当年就不会离婚!
高个子师傅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尺子,量好了水管的尺寸,他说:“以前的水管是铸铁的,里面有气泡,质量不过关,这回要换一个塑料管――”
师傅说了一个专业术语,我也没记住,反正请人来修,就信着他了,讲好价钱,高个子师傅就下楼去买管子。
矮个子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锯子,锯掉了一米来长的水管。
水管里面那家伙堵的,都是垃圾。
老沈一直没走,也许是担心家里都是女人,来两个膀大腰圆的的修理工,他有点不放心吧,他就在一旁帮着忙乎。
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,身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。
这件衬衫我有点眼熟,后来想起来了,好像是我在过年前给他买的衬衫。
他不是说都让他姑爷给穿去了吗?莫非他要回来一件?
正忙碌呢,老沈的手机响了,是大许先生打来的电话。
老沈到北阳台里去接电话,他肯定把家里的情况向大许先生汇报了一遍。
这种时候,他也只能实话实说,谁也别想替许先生遮掩。
老沈打完电话,没有离开,又回到厨房,跟修水管的师傅研究着水管。
客厅里,老夫人给智博发语音呢,询问儿媳的情况怎么样。
智博说:“奶,没啥事,就是检查检查,我妈说一会儿就回去,你放心吧,――”
智博这孩子挺懂事,安慰他奶奶呢,怕他奶奶着急上火。
这种时候,缺席的许先生就显得尤其可恨!罪不可恕!
厨房棚顶的水管已经不漏水,我和苏平也把地面上的水收拾干净。
餐桌上,中午饭还一口没动呢,我用罩子把餐桌上的饭菜扣上。
下楼去买水管的师傅上来了,手里拿着一米多长的管子。
他上来之后,又用尺子量了一番水管,然后好像是用一种热熔器,把塑料管的一头烫一下,烫软,扣到之前家里那种铸铁的水管上。
外面再打上一层胶,粘结实了。
塑料管烫化的味道,就跟我过去把炉钩子烧红了烫塑料凉鞋是一个味道,太难闻了。
我到客厅,让老夫人回她卧室里休息。老夫人不去,她自己在房间更担心吧。
我好说歹说,把老夫人哄到卧室。这种化学原料的味道,是伤人的。
老夫人体质弱,年纪大,别再得病,那老许家可就热闹了!
我到厨房把老沈叫出来。“沈哥,刚才小娟有点动了胎气,被智博送医院。大娘有点心慌,你陪她聊天吧。”
老沈很生气:“你来之后就没见到小许总?”
我说:“没有,昨晚他没回来,玩一宿麻将。”
老沈皱着眉头:“这么不靠谱呢,大娘那么大岁数,媳妇又要生了!”
老沈去了老夫人的房间,陪老夫人聊天,我也就放心了一些。
苏平一直没走,跟我收拾厨房。两个师傅其间用了卫生间,也没换鞋。
苏平等他们用完卫生间,又把卫生间收拾了一遍。
师傅安装好水管,叮嘱我,两个小时之内不能用水管,需要胶水凝固一下。
我这个脑袋又短路,问师傅:“那就不能用水了?还要等两个小时?”
高个子师傅笑着说:“可以用水,脏水别倒就行,用个盆接着。”
我谢过师傅,用手机给师傅转了400块钱,手工费加上水管的钱,一起付了。
师傅要370元,我给了400块,两个师傅也好对半分钱。人家还帮着把许夫人搀扶到楼下了。
这种帮助人的行为,应该得到现金鼓励。
两个师傅走了之后,苏平也离开了。
我拿账本记账,给苏平当天记了两个工作日,并标记了两个工作日的原因。
我又把今天修水管的费用也记在账本里。
老沈一直在老夫人的房间,陪着老人聊天。
苏平刚走,外面有人敲门,我心里一阵欢喜,可能是许先生回来了。
我急忙来到门口,趴着猫眼向外一看――
不是许先生,是大许先生板着一张扑克牌的脸,出现在猫眼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