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气地对苏平说:“我后来不是告诉了吗?”
苏平说:“你打电话,二哥不是没接吗?二嫂可能忘了呢。”
苏平说得有道理,就怪我。可事已至此,只能想办法应对许先生。
苏平干完活,收拾包要回家。
从我站在厨房的位置向外看,穿过一段过道,能看到阳台里挂着的那些衣服。
我叫住苏平:“衣服上的褶子你抖开了吗?要是没抖开,许夫人会说的,你就拿熨斗熨平。”
苏平不太高兴,嘟囔了一句:“你跟许先生生气了,别拿我发火呀。”
嘿,这个老实的苏平,这么死心眼呢。
等我做好饭,一回头,看到苏平已经走了,根本就没拿熨斗熨衣服。
这个家伙,跟老沈一样可气!
许先生会不会因此辞掉我?
要是他辞掉我,那今天就是最后一顿饭。
我决定用心地做饭,给老夫人做最后一顿饭。
这次我没有做豆角南瓜炖排骨,我做了一个蜂蜜蒸南瓜,把南瓜切片,上面撒两勺蜂蜜,放在笼屉上蒸,蒸熟了,又甜又香。
排骨我做了红烧排骨,豆角我做了干煸豆角,这次火候老一点,干煸豆角外酥里嫩,尝一口,特别好吃。
又给许夫人煎了两条鱼,又做了一个冬瓜虾仁汤。
午饭焖的是二米饭,小米和大米混在一起,蒸出来的饭特别有饭味。
中午,许先生先回来的,回到家,他就闷声不响地把脚上的皮鞋踢到一旁,咕咚一声,坐在沙发上。
我没敢进客厅,透过对面浴室的玻璃门,看到许先生躺在沙发上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
从玻璃里,我看不到许先生脸上是否挂彩了。大哥也是的,许先生都奔五的人了,他咋还说揍就揍呢?
揍也行,总往脸上招呼干啥?
我觉得许先生不可能在沙发上一直坐着,他是个急脾气,一定会当面质问我的。
果然,许先生没坐两分钟,就站起来,往厨房走。
正在这时候,房门开了,许夫人和老夫人回来了。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进客厅,许夫人在后面拿着一束玫瑰,看来这婆媳俩是到附近花店买花去了。
许夫人每天回家,许先生都会在门口给许夫人穿拖鞋,这次许先生也不例外,气呼呼地过来,弯腰给许夫人拿拖鞋。
许夫人把手里的玫瑰递给许先生,许先生伸手去接,被玫瑰花刺扎到手指了,他更生气了,气急败坏地说:
“你们这是要干啥?这家里的女人都反天了,一个背地里坏我,一个用玫瑰扎我,我还得像个三孙子一样给你拿拖鞋,你们都是祖宗啊!”
许夫人惊诧地看着许先生的脖子,妈呀,我也从厨房那里看到许先生的后脖子了,一大条红肿的伤痕。
这是用啥打的呀?大许先生咋这么膈应人呢?动手就动手吧,还动皮带了?
许夫人也看到许先生脖子上的伤痕,她惊讶地问:“谁给你打的呀?”
许先生说:“还能有谁?咱家的保姆呗!”
妈呀,是我打的吗?
许夫人气笑了,看了站在门口的我一眼,说:“红姐还能打你?到底咋回事啊?”
许先生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:“昨天下午大哥让我写检讨书,可我喝得醉成那样,我能记住吗?
“后来我还到厨房问红姐了,说我答没答应大哥啥事,她说没有。反过来红姐就跟老沈说,大哥让我写检讨书,她故意没告诉我。
“你说说吧,咱家的保姆这都啥样了,谁能雇得起她!”
许夫人回头看看我,回头再看看许先生,她笑了,讨好地伸手抚摸着许先生的脸:
“海生,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――”
许先生的脸一下子煞白,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夫人隆起的肚子,有点心惊胆战地说:“娟儿,你可别吓唬我呀,咱孩子有事儿了?”
许夫人说:“不是孩子有事儿,是孩子的妈妈摊事儿了。”
许先生的小眼睛瞪圆了:“咋地了?单位出啥事了?是不是有那胡搅蛮缠的患者找你麻烦,我去跟他评理去,敢欺负儿我媳妇儿――”
许夫人说:“海生呢,不是别人欺负我,是你要欺负我――”
许先生半天才回过神:“你啥意思?你一气儿说完,别绕我!”
许夫人说:“昨晚半夜,红姐打来电话,说大哥让你写检讨书。我看你睡得挺香,就没叫醒你,打算早晨告诉你。
“可早晨我起来晚了,你着急上班,我就把这个事给忘了。
“海生,你要赖就赖我吧,跟红姐没关,我最近记性不太好,我们院里的同事都说,一孕傻三年,估计接下来的三年,我的记性都够呛了。
“你说咋办吧?要孩子,你还是要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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