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当中的那个男生,是昨天在楼下等智博的男孩子,他认出了我,腼腆地笑着,和我打招呼:“阿姨好!”
另一个女孩子也打量我一眼,跟着男孩子嘻嘻哈哈地打招呼:“阿姨好!”
长发女孩却对我说:“阿姨,你让智博快点下来,要不然我们不等他就走了。”
上楼的时候,我还想,这个女孩在哪里见过?莫非是夏天跟智博在楼下说话的女孩子?想不起来了。
智博匆匆地从楼里跑出来,见我上楼了,他连楼门也没关,就往楼下冲。
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敞着怀,没有拉上拉锁,里面是件加厚的棉布衬衫,下面是条蓝色的牛仔裤,脚下是双洁白的运动鞋,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。
他没走两步楼梯,竟然伸腿跨上楼梯扶手,顺着扶手滑下去了。
年轻可真好啊,脚下像按了弹簧,轻轻一跃,就能飞到天上去。
不,脚下踩着两只风火轮,嗖地一下,就是十万八千里呀――
娜娜一走,智博这是要放飞自我?
年轻人呢,真好,充满了力量,充满了无限的可能!
楼上很安静,苏平在洗手间干活,许先生在家,没去上班。
许先生坐在沙发上,嘴里叼着一支圆珠笔,两只小眼睛无神地瞪着茶桌上的一个本子,百无聊赖的模样。
我跟许先生打招呼:“今天放假?”
许先生没说话,冲我摇摇头。
我说:“今天中午想吃什么?”
许先生还是没说话,把屁股深深地坐进沙发里,愁眉苦脸地又冲我摇头。
他嗓子病了?不能说话了?别人都是神话,他就是个话神呢,现在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呢?
我打开鞋柜,想拿我的拖鞋。我的拖鞋每天都放在鞋柜的一角。
今天鞋柜里却没有发现我的拖鞋。抬眼打量一下四周,也没看到我的拖鞋。
我看向许先生:“看见我的拖鞋了吗?”
许先生的两只小眼睛这次看都不看我,只是听到我的话,他漠然地摇摇头。
我的雇主到底怎么了?
苏平在洗衣服,她听见我的话,走出来对我说:“你的拖鞋我给你洗了,马上拿给你。”
苏平用抹布将我拖鞋的鞋底擦干,走到门口递给我。
苏平的能干让我佩服。
就是她的拧劲儿,我有点吃不消。
我走到厨房门口,回头顺着过道儿向阳台里看,嘿,那些被单衣服还是没有抖落开褶子,皱皱巴巴的,这个苏平啊!
我忍住了,没说苏平,要是说了,她就不高兴,可不说她的话,她不会改正的。
就是我说了,如果方法不得当,她也不会改正的。
这个问题,我得想个招儿!又不伤我们姐妹的情谊,又得让苏平改正这个小毛病!
苏平拿着拖布去拖客厅,拖到许先生脚下时,她说:“抬抬脚。”
许先生还是不说话,他把两只脚往空中抬起来。
苏平拖完许先生的脚下,她又开始拖茶桌周围,她还对许先生说:“脚别放下,等地板干了你再放下。”
许先生突然爆发:“能不能让我消停地待一会儿,总是打断我的思路!”
许先生口气不太好,我担心苏平脸皮薄,会生气。不能说她,一说她,她就容易翻脸,弄不好就辞工不干了。
我从厨房走出来,想把苏平叫到厨房,没想到苏平快步地走进厨房,回手就把门飞快地关上,她回头看着我――
我以为苏平的一张脸肯定是怒气冲冲的,没想到,苏平的一张脸上全是憋不住的笑。
苏平小声地说:“红姐,二哥写检讨书呢,憋了一个早晨,比拉屎都费劲!纸上就吭哧瘪肚地写了三个字――检讨书。
“他抓邪歪气呢,刚才把大娘都训了,把小娟也训得上班去了,你别跟他说话,这咕噜谁跟他说话,他就找茬跟谁打架!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就别拖客厅,干完活儿回家吧,等下午他不在客厅坐着,我帮你把客厅拖一下吧。”
苏平腼腆地笑了:“那能行吗?二哥会不会不高兴?”
我说:“啥都可他高兴啊?难道你晚上再来老许家给他拖地?美得他!我们保姆也是有自己规矩的,上午你不让我干活,我下午就没时间干了!”
我冲苏平开了个玩笑,说:“没事,你放心走吧,我把客厅拖干净就行。”
苏平洗好衣服,收拾完房间的角角落落,把所有家具都抹干净,就回家了。
当然,客厅的地板她没有拖,她怕许先生再吼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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