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时间长了就闻不到了,但别人打你身边一过,就知道你是厨师还是美容师。
我把这话跟苏平说了,苏平不好意思地笑。
我说:“咱俩互相监督,看身上是不是炒菜的味道太大,我今天到网上买两套厨师的衣服,网上的衣服便宜,布料还好洗。”
苏平笑着同意了。
苏平这个人,我不问她,她很少主动说话。但今天苏平却主动说起德子家的事。
苏平说:“大爷人挺好,对我还挺热情。他还偷偷地问我,说他儿子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。我能说漏嘴嘛,我就说1000块。
“德子大哥家比我家强点,也强不到哪去,老爷子就是怕我浪费,跟在我身后看我炒菜放油,不让多放。
“还有,我用土豆挠子打土豆片,他让我轻点使劲,说我削掉的土豆皮太厚!”
我说:“老人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,节俭惯了,舍不得浪费――”
苏平说:“我知道,我就尽量节省吧,让我浪费我不会。我这些年过日子,就是节省着过来的。”
我理解苏平的话,在我和苏平心里,浪费就等于犯罪,节俭就是美德。
苏平上午洗的衣服已经晾干,她把衣服收起来,有的衬衫有褶子。
她把衣服拿到餐厅,打开熨衣板,一边熨衣服,一边跟我说话。
苏平忽然看我一眼:“姐,新房子那块的活,我不想干――”
我一愣:“为啥呀?你嫌路远呢?”
苏平说:“不是,我骑车多踩两脚的事儿――”
苏平脸上挺为难的表情。
我更好奇了:“那你为啥不想干呢?嫌工资低呀?”
苏平说:“工资确实低,但我也不是因为工资的事――”
这个苏平啊,有啥话就一起说完呢,还非得我一句句地追问。
我说:“工资低吗?你每天在新房子干3、4个小时,加上在老房子收拾卫生3个小时,一个月2500,还低吗?”
苏平说:“打扫新房子,跟打扫旧房子不是一个价格,新房子一般都是装修后的活儿,又累又脏。
“在旧房子里干活,就是拖地擦窗洗衣服,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
“我其实不是因为工资,二哥给我这些工资,我没嫌低,我是因为――”
苏平说到关键的地方,又不说话。
我停下手里的活儿,着急地问:“到底为什么?”
苏平嘟着嘴,不情不愿地说:“那么多男人,就我一个女的,我不去。”
我忍不住笑:“你是害怕呀!”
苏平垂下目光,不好意思地笑:“那么多人,我说啥呀?”
苏平不善交流。许先生可能没想到。
我说:“没事,慢慢来,也不用你说话,你干活就行。
“别傻乎乎地去干装修的活儿,你就拿个笤帚,拿个抹布就行,除了擦窗扫地,别的活儿干不动就千万别逞强,别把身体累坏了。”
苏平还有些为难的情绪。
我说:“苏平,你先放宽心,中午许家两口子吵架了,装修这件事还不一定呢,你就先应承着。
“再说小娟马上要生孩子了,早晚都得雇一个人帮她照应孩子。”
苏平点点头。
苏平拿着熨斗,一开始有点别扭,但我看她熨衣服熨得挺认真,这是好事。
我们只要愿意学习,就永远年轻。
老夫人今天没有看电视,她房间里一直静悄悄的,我也没敢去打扰她。
她一个人可能有点寂寞吧,后来她撑着助步器来到餐厅,听我和苏平说话,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前,像什么呢?
她像一株水分蒸发的玫瑰,虽然在渐渐地老去,但老得从容,淡定。
有关新房子的装修问题,她是不在意的,装修也行,不装修也行。
在儿子和媳妇面前,小两口的意见如果一致,她多数时候是不会有其他意见的,除了翠花的事情。
如果两口子的意见不统一,她百分百是站在媳妇这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