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撂下电话,回到餐厅继续吃饭。
许先生问我:“谁来的电话?”
我犹豫了一下:“我朋友打来的电话――”
许先生没再说什么,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,送到嘴里咔嚓咔嚓地咬着。
他嚼的是脆骨,他的牙齿可真让人羡慕!
许夫人的一双丹凤眼轻轻地撩起来,眼角扫了我一下,我暗觉不好,许夫人好像知道是谁来的电话。
刚才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,许夫人要是听见了,她就知道是智博的电话。
不过,许夫人倒是没有问我。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。
大姐却郑重地说:“红啊,大姐说一句,我家里的电话,你不能告诉外人,你以后要告诉你的这个朋友,不能再给我家里打电话。”
小妙也说:“就是啊,还大中午的打来,太没礼貌。”
我臊得满脸通红,却又不能说是智博打来的,只能低垂着目光,尽快地扒着碗里的饭吃。
许夫人看出我的窘态了,她替我解围:“今天的南瓜蒸饭真好吃,我比平常多吃了半碗。南瓜蒸饭是谁做的,小妙做的?”
大姐和小妙先回到许家,许夫人后回来的,她不知道今天的午饭是我做的。
小妙不好意思地说:“二嫂,不是我做的。”
许夫人就看着大姐,惊讶地说:“大姐,你做的南瓜蒸饭,真好吃,你教教红姐,明天再做一次,我有点吃上瘾了。”
大姐脸上浮现一抹笑容,她拿起小勺,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两勺南瓜里的小米干饭。
“不是我做的――”大姐往我这边努努嘴:“是小红做的。这个饭做得水平不错,值得表扬。”
大姐跟许夫人说完话,又对我说:“你这么做保姆就对了,不放松学习,你要是有时间,多学两道菜,饭桌上也经常变变花样。”
我点点头,表示接受大姐的建议。
许夫人笑了,看着我说:“没想到南瓜蒸饭是你做的,好吃,姐你晚上家宴就做这道菜――”
见大家都夸我,我就谦虚一点,说:“我看海生没怎么吃。”
许先生笑着说:“我等大家都吃完的,我再吃这道菜,你来我家这么长时间了,还不知道我吃饭的习惯?
“我以往都是三口两口吃完了饭,今天为啥吃得慢,就是等大家吃完呢,我到时候把南瓜也吃喽――”
许先生说到这里,真的把整个南瓜盘子都端到自己跟前。
他给老夫人舀了几勺小米干饭,又用勺子捣碎了南瓜,给老夫人夹了几块南瓜。
剩下的南瓜和小米饭,他就搂到自己跟前,吧唧吧唧地吃起来,吃得津津有味。
自己做的饭菜,有人这么爱吃,我是很高兴的。
大家也没再提电话的事情,我总算放心。
吃过午饭,许夫人和许先生回卧室休息,许夫人下午还有个手术,她中午就要睡一觉。
大姐因为明天要回大连,今天中午她没有午睡,跟着老夫人回了卧室。小妙去健身房了。
我在厨房收拾卫生。
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。楼下小区里,不知道谁家的轿车回来了,按了几声响笛。
远处,谁家的狗也大声地吠叫了两声。
楼道里,有人咚咚咚地上来,估计是曹大爷那个外孙子吧,小家伙可淘气了,两条腿不走路,一码是连跑带颠地。
比曹大爷家的金毛都淘气。
整个小区也渐渐地安静下来。
透过北窗望望窗外,外面的天空湛蓝湛蓝的,一丝儿云彩都没有。
风也没有,就像一幅没有褶皱的水彩画,安宁,祥和。
午后,我离开许家的时候,老夫人的房门虚掩着,大姐的手正摩挲着一件衣服。
那是老夫人的装老衣服。
老夫人做这套衣服的时候,大姐没在家。后来衣服做好了,小裁缝把衣服送来,大姐也没在家,她一直没见到这套寿衣。
现在老夫人把这套衣服拿出来,给大女儿看看,她在房间里和大女儿说着贴心的话。
今晚是老许家的家宴,我回到家,遛了狗,就躺下午睡。
午睡的时间,我缩短了一半,就又赶回许家。提前预备晚上的饭菜。
在厨房做饭的时候,客厅里的座机响了一次,是小妙接的。
我故意拖延着没去接电话,我担心是娜娜打来的电话。
我不想撒谎,尤其对一个孩子撒谎,就任凭小妙去接电话了。
但小妙接了电话,很快就回到厨房,淡漠地对我说:“红姐,找你的电话。你的朋友可真多呀――”
找我的电话?我有点懵圈。
我从来没把许家的电话告诉任何人,中午饭桌上,我就那么一说,当时我是没法说是智博来的电话。
可现在怎么有人找我,把电话打到许家来了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