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平惊喜地抬头看我,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盯着我的脸:“真的?”
我说:“别人说的都不一定准确,你自己去咨询一下,不就全都清楚了吗?
“要是错过了今年,你明天还要面临这个问题,这个问题会困扰你一辈子,不如马上解决,少了很多焦虑。”
苏平听进去了:“红姐,我知道你为我好,我就是担心自己的钱不够,跟我妈我姐借吧,那也是要还的,
“我背着债务过日子,我累,总担心自己还不上,我从来不敢借钱――”
我理解苏平,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苏平收拾完房间,又去阳台检查她洗的衣服有没有晾干。
她发现衣服没有晾干,又发现有的衣服上有褶子,她便伸手用力地抻衣服呢。
她个子不高,晾衣杆又吊得高,她忘记了晾衣杆是可以调节高度的吗?
这个傻女人就踮着脚尖,伸手用力地抻着晾衣杆上的衣服。
她往上一伸手臂,上衣的体恤衫就往胸口一窜,腰部就露出白白胖胖的一截,憨态可掬。
我发现一个惊喜,苏平的胳膊好像能抬得高了一点。这是个可喜的变化。
苏平下班的时间快到了,她还要去德子家做饭呢,阳台里的衣服,我下午再帮她收。
这天的午饭,许夫人自己回来吃的,许先生没有回来,老夫人在饭桌上问她的儿媳妇:“小娟啊,海生不回来吃了?”
许夫人说:“嗯,他说有事,不回来了。”
老夫人自自语:“以前他不回来,总是给我发个语音,今天怎么没发语音呢?”
老夫人没再说什么,这顿饭她吃得不高兴。
我发现一个细微的变化,只要许先生不回来陪老夫人吃饭,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就少,饭量也少。
我用砂锅熬了鸡汤,许夫人给婆婆舀了一碗鸡汤,放在老夫人的手边,老夫人只喝了半碗,就没再喝。
饭后,老夫人撑着助步器默默地回房了。
许夫人坐在餐桌前,拿出手机拨打电话,电话半天才接通。
许夫人不太高兴地对手机里说:“你忙啥呢?”
电话里传出许先生的大嗓门:“大事呗,你爷们忙的都是大事。”
许夫人说:“你中午不回来,怎么没给妈发个语音呢?”
许先生说:“呀,忙乎忘了。”
许夫人说:“赶紧发一个,刚才妈吃饭吃得很少,都不高兴了。现在撂下电话,你就赶紧发语音吧。”
许夫人挂断电话,自自语:“这个许海生,干啥大事呢?”
许夫人端着水果,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了。
不知道许先生是否给老夫人立即发了语音,我在厨房烧水煮抹布,没听见老夫人房间里的动静。
收拾完厨房,看看阳台里晾晒的衣服。有些薄的衣服已经干了,衣服平平整整的,很少有褶子,苏平这个活干得越来越好。
我把干的衣服收起来,把没干透的被单上的褶子又抻了抻,才离开许家,下楼回家。
穿过林带,我走进健身区,准备到单杠上再“吊”一会儿,老沈说这个动作对我的腰疼很有帮助。
还没等走到单杠下,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影在单杠下吊着,在打悠悠玩呢。
单杠有两排,我准备到另一排单杠去玩。
当我经过那个吊着单杠玩的人时,那人突然一松手,两只脚轻轻地落在地上,他站直了身体,笑着看着我。
妈呀,是孙悟空,孙大爷。
孙大爷笑着说:“都等你半天了,今天老许家活儿多呀?这么长时间才下来。”
你等我干啥呀?
我说:“大爷,你等我啥事啊?”
孙大爷是个爽快的人,他笑呵呵地说:“还是保姆的事啊。姑娘啊,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坏人了。
“我可不是坏人呢,我让你陪住,你可别多想,我啥想法都没有,你睡你的,我睡我的,我家有四个房间,跟老许家一样大――”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,打量着面前的老爷子。
孙大爷精精神神地站在我面前,背着手,像领导讲话一样。
他说:“别把人都往坏处想,我没别的意思,我就是找保姆,找个好保姆。”
孙大爷说,他以前找的保姆都不太靠谱。
他说:“前一个我辞退的保姆吧,天天晚上去跳广场舞,啥时候都不回来,我晚上九点就得睡觉。
“她九点刚回来,又洗澡又洗头,乒乒乓乓地都是动静,我没法按时睡觉。
“我跟她说,她还给我讲了一通道理,说这个时间属于她自己的,那意思就是我管不着。”
孙大爷的话把我逗笑。
保姆的意识提升了,知道对雇主说:“我的自由时间我做主,你管不着!”
只是,不知道孙大爷说的话,有几分真有几分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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