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厨房听见,心里暗叫不好。
老夫人说:“啊,你说是小娟啊,小娟怀孕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”
二姐说:“老太太你没糊涂吧?我说的是你孙子,不是儿子,我说的是你孙媳妇怀孕了!”
老夫人的声音变大了:“我孙子,我哪个孙子?智勇媳妇又怀孕了?怀二胎了?”
二姐说:“老太太你真不知道?我说的是智博的媳妇怀孕了!”
许先生这个时候没在客厅,他跑到储藏室给二姐拿水果。
老夫人这时候已经明白二姐说的话了,她还问呢:“娜娜刚回大连,没说怀孕呢?”
二姐说:“妈你跟我开玩笑呢吧?你真不知道?智博新交的对象,就是白城人,都怀孕好几个月了。
“我估计都快生了,纸里包不住火了,智博才跟他妈爸说,他没跟你说?”
许先生正在水池旁洗水果,忽然叨咕一句:“坏了!”他扔下水果,就往客厅奔。
也不怪许先生着急,二姐这个大嘴巴说话没边没沿。
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烧饼越带越少,话越带越多。
谁跟她说的怀孕好几个月了,快生了?
二姐说话,要攥住一半的水分,那都是她的猜测和预想。
许先生想去拦阻二姐,可二姐已经把重要部分都说完。正好老夫人看到许先生,她不高兴地说:
“你二姐说的是真的?我说的嘛,这两天你们都鬼鬼祟祟的,那天还把智博给打了。
“这么大事不跟你妈说?你可真是越长越回旋了!”
许先生敷衍说:“妈,你别听我二姐瞎说!”
二姐说:“谁说我胡说的呀?”
许先生生气地说:“那你咋知道呢?”
二姐说:“小红说的呀!”
我暗叫不好。
果然,就听客厅里许先生高声地叫我:“红姐,你来一趟!”
我赶紧走进客厅。
许先生两只小眼睛都气得瞪圆了,瞪着我:“你把家里的事咋都跟外人说呢?”
还没等我说话,二姐就不愿意:“许海生你啥意思,你给我说明白,我咋成外人了?”
许先生问我:“你都跟二姐说啥了?”
我已经想到是谁跟二姐传的这种话。
我说:“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二姐了,我能跟二姐说啥呀?”
许先生看向二姐:“红姐说她没看见你,咋地,她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的?”
二姐说:“她跟苏平说的,苏平跟我说的,这要从根儿上捋,不是小红说的吗?”
许先生又把矛头对准我:“你到底跟苏平说啥了?”
我说:“苏平告诉二姐的,就是我告诉苏平的?你们两口子打架,苏平能听不见吗?
“就今天上午,你让苏平去你房间里收拾摔碎的杯子,她还用我告诉她吗?
“不是你告诉我,说大娘有点啥动静,让我听着点吗?现在又觉得我耳朵多余了!”
许先生没想到我这么说,他的小眼睛使劲地剜了我几眼。
这时候老夫人发话了,她对她的老儿子说:“老儿子,你给我说实话,智博外面有媳妇了?媳妇都怀孕了?”
东北这嘎达,习惯把儿子的女朋友叫媳妇儿。
许先生看是躲不过去了,只好说:“妈,纯属是个意外――”
老夫人明白这是真的了,她说:“你把智博给我叫出来!”
身后的门轻微地响了一下,智博拉开一道门缝听声儿呢。
一听奶奶叫他,他连忙关上了门。
许先生说:“妈,孩子学习呢,别打扰他了,你想知道啥,我告诉你,不就完了吗?”
二姐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,此时又来了致命一锤,她说:
“智博还学习呢?他学啥习呀?学咋处对象吧?不是挂科了吗?还学习呢?咋地,要补考啊?”
许先生这回不是用眼睛剜我了,他是用眼睛剐我了。
我也是胆战心惊,什么情况啊?二姐咋知道智博挂科了呢?
智博挂科是午饭前许先生跟我说的,当时苏平已经离开了,这种话除了我传给二姐的,可真没别人。
不怪许先生用这种能杀死我的眼光看我。
真是奇了怪了,二姐怎么知道的呢?
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哆嗦:“把智博给我叫出来,我问问他,他去大学念书了,还是去大学找媳妇儿去了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