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说:“不是瞧不起,是舍不得你花钱。”
我们说定了,明晚两个人都不吃饭了,出去下馆子。
老沈慢悠悠地开车,在环路上绕圈。
他没有回家的意思,我也不想回家,就靠在椅背上,任由他的车子开在夜色里。
我想起他刚才吹的口哨,忍不住问:“你刚才吹的《人世间》的口哨,真是现学的?”
老沈说:“这不是有个女人对我发话了吗,让我学一首新曲子,那我能不听吗?我吹口哨吹了这么多年,头一次遇到这么一个知音,我能不乐颠颠学会吗?”
老沈说话一般不笑,但能把我逗笑。
他看着我笑,他也不笑,只是坐在一旁开车,做一个安静的司机。
老沈又吹起口哨,我在老沈的口哨声里,想起我和他交往的一幕幕,觉得他是个实在人,对我不错的。
马路旁边,人行道上,我忽然看到两个人影有些熟悉。
等车子开近两个人了,我看清了,一男一女,正是智博和小晴。
只见智博攥着小晴的手,小晴另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。
两人在大街上慢慢地徜徉,似乎说着什么笑话,两人都歪头看向对方,相视而笑。
老沈也看见智博和小晴了,他问我:“你看,那人行道上走的不是智博吗?”
我说:“嗯。”
老沈又认真地向智博的方向看去,确切地说,他是认真地看了一眼智博身边的女孩子,他对我说:“智博换女朋友了?”
我心里说,不能跟老沈多说话,以免他告诉大哥。
我就说:“不知道。”
老沈问:“智博不跟娜娜处了?”
我说:“不清楚。”
老沈没再问我。他这人有个优点,我不想做的事,不想说的话,他不会强迫我。
但也正因为这样,老沈的身上少了一点男人的霸气,也是我至今没有全部动心的理由。
老沈送我回家,跟我一起遛狗。
大乖看到老沈,比我看到老沈激动,他一个劲地冲老沈摇尾巴,亲热得都不行了,还冲老沈腿上扑,强烈地求抱。
老沈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肠递给大乖,看着大乖叼着香肠跑远,他低声地对我说:“你呀,都不如狗对我亲热。”
我笑了,说:“你要是想要个拥抱,那太简单了,我不是担心你阑尾炎手术刚好吗?怕动作幅度太大,伤着你。”
老沈笑而不语。
寒冷的春夜,因为有了老沈的陪伴,感觉不像往日那么冷了,似乎还温暖了不少。
第二天到许家,准备午餐。
苏平正在卫生间洗衣服,见我来了,她就冲我笑笑。
我感觉她笑得有些神秘。
苏平洗了几条被单,苏平的手臂练得差不多了,但我还是跟她一起抻被单上的褶子。
抻被单的时候,苏平小声地说:“红姐,我早晨来收拾房间,看到沙发上有被子褥子和枕头――”
苏平没再往下说,她眼睛往许夫人的房门扫了一下。
许先生和许夫人都上班去了,智博的房门也关着,不知道他是否在房间里用功读书。
我问:“智博也走了吗?”
苏平每天打扫卫生,知道谁在家,谁没在家。
苏平说:“智博去图书馆学习了,家里就大娘在家。”
我俩说话就不太顾忌了。
老夫人耳背,离得又远,她听不清我们俩说话。
但我想到许家有监控,还是不议论这件事为好。
苏平说的话,让我感觉许先生这两天都没在他房间里睡觉,难道半夜的“足球直播”还在进行?
苏平说:“红姐,我打算下午去办社办,你跟我去吧。”
我为苏平高兴,她终于下定决心办社保了。
看着苏平笑意盈盈的样子,就问:“你最后咋想通的?”
苏平说:“我昨晚在德子大哥家做饭,他跟我聊天,不知道咋地就聊到社保上了,他知道我没有社保,说我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――”
苏平边说边笑。“他还说,我要是哪年凑不上钱交社保,他就预支给我半年工资,那就够一年社保费了。”
哦,原来是有人撑腰了,苏平底气足了。
其实有没有德子这句话,苏平最终会想通的,她早晚会买社保。
不过,有了德子这句话,就更快地促成苏平下定了这个决心。
我答应下午陪苏平去社保局。
中午,许先生接许夫人下班,智博也从图书馆拿着书回来。
他在饭桌上对许先生和许夫人说:“妈,爸,小晴的爸妈说,今天晚上有时间。”
我不知道智博说这话是啥意思。
许先生看看许夫人,许夫人就说:“那就今晚吧,你定饭店,让智博通知小晴他们家。”
哦,这两家大人要会晤了,协商解决两家孩子的问题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