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觉可以一直睡到傍晚,再跟老沈去吃个饭。
回到家,我刚要睡下,苏平打来电话,约我一起去社保局办社保。
我这个猪脑袋呀,忘记和苏平的约定。
赶紧收拾收拾,要出门。大乖见我没有睡午觉,刚回来又要出门,他急忙小碎步地颠到门口,要跟我走。
我弯腰摸摸小家伙的脑门,安慰他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
苏平骑着自行车,在报社门口等我。
看见我,她笑着冲我喊:“我在这儿。”
我走到苏平身边“这次证件都带齐了?”
苏平说:“都带上了,钱我也带上了。”
我诧异地问:“不是说办理社保不用交钱吗?”
苏平说:“我想办完社保直接缴费,要不以后还得来一趟。”
嘿,苏平想得还挺周到的。
路上,苏平跟我讲述在德子家里做饭的事情,不时地讲到德子。
看着苏平脸上的笑意,听着她的说话,我明显地感觉到她对德子有好感。
德子对她说的话,也表明对苏平的好感。这两人看来有戏。
看破不说破,这件事我没再多嘴。
感情上的事,顺其自然好。
社保局下午已经上班了,有人陆陆续续地踏上社保局门前的台阶,推开旋转的玻璃门走进去。
我和苏平在门口掏出手机,配合穿制服的职员扫码。
大厅里面的几个窗口前,都排着长长的队伍,苏平这次到社保局,我明显地感觉到她动作不迟疑了。
她径直跟我来到咨询台,询问办事员哪个窗口是买社保的窗口。
办事员得知她是办理社保,不是缴费,就让她去了最里面的窗口。
最里面的窗口,排着长长的队伍,苏平就排在最后面,脸上带着喜悦,还有一点点的不安和忐忑。
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,排在队伍后面,猜测着排到我的时候,办事员会跟我说什么?
我带的证件都齐吗?会不会让我再回家取什么证件呢?
我和苏平说着话,打发排队等候的时间。
苏平悄悄地问我:“智博女朋友的事情,后来咋样了?”
我跟苏平开玩笑:“二姐让你打听的?”
苏平当真了,她连忙收起脸上的笑,郑重地说:“不是,是我自己想问的,你不想说就别说了,我不问了。”
我说:“跟你开个玩笑,咱俩之间说说没事,就别往他们的亲戚家传就行。”
苏平连忙点头:“我上午在他们家收拾卫生,听到大娘说的,智博的女友小晴来了,说那个女孩挺好的,人长得好看,性格也挺好。”
我说:“这个小姑娘挺有主意的,晚上他们两家要在一起吃饭呢。”
苏平兴奋起来,八卦心也爆棚,她问:“会亲家?”
我笑了:“会什么亲家?是谈判,小晴怀孕是留下还是做掉的问题。”苏平也扑哧一声笑了:“要是我,给我钱我也不生,多遭罪呀,再说养孩子多挨累啊,这半辈子吃苦受累挣点钱,都给孩子花了,哎――”
苏平叹口气,自自语地说:“我呀,被你说动了,德子也劝我,对自己好点,我就想通了。
“现在交社保,将来老了一天,自己有份工资,心里也踏实,也不害怕老了,到时候不用孩子养我,这也是为我女儿着想啊。”
苏平想通了自己的将来,就不惧怕自己的现在了。
在苏平的后面,又来了两个人排队,是一对中年夫妻。
两人好像都45岁了,是城乡结合部的农民,两人的脸色都被长年累月的日头晒得黝黑。
男的坚持办社保,女的有点不相信,不想办社保,各种担心。
苏平就回过头,安慰那个女人,她还充当了义务的解说员,把交社保的好处一一地讲给那个女人听。
她还现身说法,说她一开始也不想办社保,但被朋友们劝说,今天也来办了。
女人竟然被苏平说动,同意她的丈夫给她一起办理社保。
苏平兴奋地抬眼看向我,凑近我耳边,笑着小声地说:“我还把别人劝动了。”
我也笑了:“你知道这件事的重要,当然也就能说服别人。”
苏平说:“这么多年,我还从来没有过把别人劝说成功的。”
我说:“这回不就有了吗?”
苏平腼腆地笑了,垂下目光,随即又抬头看着我,一双杏核眼忽闪忽闪的。
与人相处得久了,真的会忽略外貌的。
如果你跟这个人意气相投,你会发现对方许多优点,那些优点怎么看,怎么完美。
如果你跟这个人反目成仇,你会发现对方身上都是缺点,那些缺点怎么看,怎么无法忍受。
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,自己之前怎么会跟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混蛋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呢?
这就是情绪的作用吧。
长长的队伍一直在缩短,直到缩短到苏平前面没有人了。
她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送进窗口,扭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,脸上带着自豪的微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