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许先生,坐在餐桌前没走。
我暗叫不好,担心许先生留在厨房没啥好事。
果然,许先生见众人都离开了,他就站起身,走到厨房,站到我的身后。
我假装没看到他,自顾自地在灶台上刷碗洗筷子。
只听许先生在我身后说:“姐,跟你说个事――”
我有些忐忑:“您请说吧。”
许先生说:“以后做菜一定得注意,小娟不吃葱花。”
我连忙说:“我记住了。”
许先生又自自语地说:“小娟怀孕之后吧,情绪变了,口味也变了,你没调整好,也不能全赖你。”
我说:“这事真赖我,我知道她吃酸菜馅的饺子,但还是不吃葱花,今天大家说话,我就把这事给忽略了,下次我一定记牢。”
许先生搓搓大手,要往外走了,但走了两步,又转身回来。
我有些纳闷儿,他还要给我开个会儿?
只听许先生说:“红姐,我们家的事,你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,智博女友怀孕的事,你怎么看?”
万万没想到,许先生竟然问我这个问题。
我冷不丁有些懵住了,随即,心里还一阵激动,觉得雇主很看重我。
但三秒钟,我就冷静下来,我自作多情了,许先生问我,不过是他自自语的一种形式罢了。
我的意见跟风一样,不会有人当真的。那我就送个顺水人情吧。
我说:“我同意你和小娟的想法。”
许先生说:“那装修房子的事呢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件事他们两口子意见不一样,我要是支持一方,就得罪了另一方。
虽然我说话就是风,但也不能随便刮风啊?
我说:“我跟大娘的意见一样,得到新房子是好事,不能因为装修的事情,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。”
许先生抬起一只手,举到我面前,我心里一咯噔,咋地?他要给我一巴掌?
没想到,许先生的大拇指忽然冲我竖了起来,他说:
“高!实在是高!你说话可真不得罪人儿!问你等于问墙了!”
许先生不太高兴我的回答,转身离开了厨房。
他可下离开了,他在厨房我干活不自在。
我把手机打开,一边听小说,一边干活,不亦乐乎。
看着许家一幕幕的剧情上演,我也仿佛跟着他们走过万水千山。
他们走过万水千山,累得呼哧带喘的,我不累,我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许先生问一个旁观者的意见,这个人的意见无论是什么,都不作数的。
午后,我要回家时,二姐从老夫人房里出来,看着我空着的两只手,就说:
“你看看,我一猜,你就没拿我送给你的水果,咋地,不愿意吃二姐给你的水果啊?”
我笑了,说我忘记了。
二姐提起玄关鞋柜上的一兜水果,递到我手里:“小红,你别跟我客气,喜欢吃,我下次来再买。”
二姐大方,直肠子。
晚上,吃过晚饭后,许先生又拿出他的图纸铺在餐桌上,用铅笔勾画着什么。
许夫人拿眼角瞄着许先生,不问不管,她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许先生今晚不会再往沙发上抱被子褥子了吧?
二姐在许家待了一下午,跟老夫人聊天,不知道聊了什么,笑得很开心。
天气暖和,我换下羽绒服,穿了老沈送我的蓝色大衣去上班。
路上,风很柔和,我穿着蓝色大衣不冷不热,正好。
一进许家的客厅,干活的苏平眼尖,她看到我穿了新衣服,就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问:“是沈哥给你买的?”
我说:“你咋啥都是知道呢?”
苏平笑了:“我猜的。你们俩相处这么久,沈哥都给你买啥了?除了衣服,有没有大件儿?”
我推了苏平一下:“我看你像个大件儿!”
苏平笑得有点暧昧:“处对象嘛,男的给女的买礼物不正常吗?谁喜欢一毛不拔的男的?”
我说:“快干活吧,别瞎嘞嘞了。”
我把买来的菜提到厨房。
我买了几条鲫鱼,中午要煎鱼。苏平看到了,说一会儿帮我洗鱼,她知道我怕收拾鱼。
苏平收拾完房间,就走进厨房帮我洗鱼。
苏平今天换了件上衣,藕荷色的衬衫,衬衫的袖口还绣了一些细碎的小花小草,显得衣服可爱,苏平也很可爱。
苏平的裤子也不是过去的旧裤子了,而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。
苏平穿上这身衣服,再加上她脸上经常挂着的笑容,整个人亮堂了不少。
我还琢磨呢,苏平这次知道为自己花钱了,可我眼前忽然闪过苏平刚才在客厅里跟我说的话。
现在回味起来,苏平说的话可能不是说我呢,另有所指吧?
我就诈苏平一下:“新衣服谁送你的,挺漂亮!”
苏平害羞地垂下目光,脸上的笑容却像荷花池里的涟漪一样一圈圈地扩大了。
多大年龄的女人谈恋爱了,都会露出娇羞的笑容。
我为苏平高兴,她的世界简单,不复杂,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,会更快乐。
苏平忽然说:“德子还要请我吃饭呢,庆祝我办完社保。”
我说:“那就去吃吧,享受生活的美好。”
苏平不说话了,只是抿嘴笑。
她把鱼帮我收拾好,就在水池里洗了手,摘下围裙,要洗围裙。
我看时间差不多了,就让苏平下班了,我帮苏平洗围裙。
她离开的时候,声音愉快地对我说:“等明天见面咱俩再聊,我走了。”
苏平在玄关换了鞋,穿上外衣,背着包走了。我发现苏平脚下穿的是一双高跟鞋。
不会也是德子送的吧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苏平踩着高跟鞋下楼的脚步声哒哒哒,轻快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