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不解地问:“他个孙猴子那么硬实,咋还病了呢?”
曹大爷说:“住院了,这次病得挺凶,也不知道啥病,保姆回来取一趟东西就回医院,再没看见回来。”
老夫人没了兴趣,撑着助步器蹒跚地回到楼上。
中午,许夫人自己回来的,许先生有饭局,没回来吃午饭。
饭后,我把老夫人穿寿衣躺在床上的事情跟许夫人说了。
许夫人就拿了药箱,去了老夫人的房间,给婆婆量了血压,又用听诊器听听心脏。
她说:“妈,都挺好,没啥事,就是别多想,要静心。”
从老夫人房间里出来,许夫人带上门,跟我走进餐厅。
“我妈没啥事,还是那些老年病,按时吃药就行。”
听许夫人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
门外有响动,许先生开门回来了。
他喝酒了,好在没喝多,但说话声音也懒洋洋的,赖叽叽的调子。
进屋他就直奔餐厅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让许夫人给他切西瓜。
家里的西瓜没有了,他看到火龙果,就捧了三个火龙果丢到餐桌上,又去架子拿水果刀。
他用水果刀把三个火龙果给切开了,把刀子往桌上一丢,吩咐我:“红姐,给我拿个勺子。”
我心里话呀,你没长手啊?我是来做饭的,不是给你当丫鬟的!
可看着许先生喝得那个熊样,只好拿了勺子,放到餐桌上。
许夫人看许先生切了三个火龙果,说:“别吃那么多,会吃坏肚子的。”
许先生正要回答许夫人,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他看到手机上的电话号码,就说:“都小点声,客户的电话。”
许先生接起电话,客气地打着招呼:“杨总,您好,有什么指示?前两天发的货收到了吧?”
许先生的电话里忽然传出一个大嗓门:“小许总,你也不够意思啊!朋友介绍我跟你做生意,你就这么对待我?”
许先生有些愣怔,他拿着手机换了个姿势,问:“杨总,你这话我不明白呀,老弟哪里招待不周吗?”
对方生气地说:“你还问我?你自己做过啥事你不知道?”
许先生更纳闷儿了,问:“我到底做啥事了?杨总您就挑明了说吧,要是我做错了,我给您道歉!”
对方却越发地生气,说:“道歉有个啥用?现在大领导找我谈话,说我吃了回扣,拿了好处,要处分我!
“我这两年一直被人挤兑,但我自认走得正,行得端,可没想到在小河子沟子里翻船了!
“我打了一辈子鹰,却被小家雀啄瞎了眼睛,我算瞎了眼!”
对方挂断了电话。
许先生气得火龙果也不吃了,在地上走来走去,嘴里还骂骂滋滋的。
“这个姓杨的几个意思啊?前一阵子他来,我好吃好喝地,像祖宗一样恭敬他。
“他这前脚刚走,后脚就打电话骂我,我招谁惹谁了?”
许夫人劝慰道:“海生,也许他打错电话吧?”
许先生说:“不可能打错,他叫我名字了,给我叫小许总呢,他知道我是谁,还骂我个狗血淋头,不行,我得打电话问问他!”
许先生把电话打了回去,这次他直接发问:
“杨总,杨大哥,你这是咋地了?打电话进来就劈头盖脸地骂我。
“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被你骂得晕头转向,是不是啥事儿闹误会了?”
电话那头的杨总气急败坏地说:“货都发来了,证据在那儿摆着呢。江湖上都说小许总仗义,可我看,这纯是扯犊子。
“你是仗义,是为自己仗义,是坑朋友啊,我认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许先生喝了酒,再也忍不住了,生气地说:“姓杨的你说话好听点,做生意我也不能当三孙子呀,惯着你呀!”
杨总更生气了:“我告诉你姓许的,我要是倒霉,你也别想好了。你就等着我的传票吧!”
电话再次挂断。
许先生气得抓起一个火龙果要扔,许夫人急忙把他手里半个火龙果抢救下来。
许夫人劝说许先生:“生气解决不了问题,先想想是咋回事。刚才那个杨总说是货物的事,你还是查清楚吧。”
许先生说:“你说得对,我被姓杨那个混蛋骂蒙圈了,我问问销售部吧。”
许先生拨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,他说:“那个杨胖子杨总的货物发了吗?”
对方说:“发了――”
许先生说:“货物你检查了?”
对方却忽然不说话了。
许先生走出餐厅,走向客厅,他直接穿过走廊,去了南阳台。
我看到许先生的脸色铁青,在南阳台骂了好几句难听的话,不知道他在骂谁。
许夫人看着暴跳如雷的许先生,脸上有些担忧。
这事儿看起来有点难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