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恋人关系,你期盼得越多,可能快乐就越少。
可相恋的人,要是没有期盼,谁还要恋爱呢?
这真是个矛盾的问题啊!
小区里的雪已经落了一层,我带着大乖在雪地里跑。
这是白城50年来最迟的一场春雪。这场雪开始下得极小,比小米粒都小,落地就融化了。
后来,雪越下越大,洋洋洒洒,将整个世界都装扮起来,银装素裹,像童话世界一样美。
在这样的雪景里,真是无法长时间生气啊!我的心情好了起来。
刚到许家楼道里,就看到苏平从楼里出来,慌里慌张的。
我急忙问她:“怎么了?出啥事了?”
苏平说:“德子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赵大爷下楼扫雪滑倒了,我中午不用去他家做饭了。”
我不解地问:“你不用去他家做饭,还着啥急呀?”
苏平说:“我想去医院看看赵大爷――”
啊?我狐疑地看着苏平,问:“你去医院?”
苏平说:“不跟你说了,着急,我先走了。”
苏平去推停在楼下的自行车,她竟然没有开锁,一脚踹开脚蹬子,就要推车,车锁咔嚓一声,把车轮拦住了。
那咔嚓一声,听在我耳朵里,很震撼。
我能感觉到苏平的着急。为了别人,她至于这么着急吗?
苏平比我还实惠,实惠大劲了就是傻。
我说:“小平,你着急忙慌地干啥呀?稳当点!”
苏平答应一声,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锁,飞身上车,嗖嗖地骑远了。
这个苏平啊,但愿她的付出,没有期盼。
但愿她的期盼,不会落空。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站在门口,见我进门,就问道:“你上楼的时候,看见小平了吧?”
见我点头,老夫人又问:“她着急忙慌地就走了,洗衣机里的被单还没有晾出来,我力气不够,拿不动那些被单。”
这个苏平啊,顾此失彼,为了德子的爸爸,老许家的工作却没做好。
我说:“大娘,苏平有点急事,我晾被单吧。”
把被单从洗衣机里拿出来,站在过道抖着被单上的褶子。
晾好洗衣机里的被单,我就到厨房做饭。
这天,老夫人没有跟我到厨房说话,她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忙碌着,连电视也不看了。
房间里铺开一堆花布头,我还听见她在房间里大声地跟人打电话。
只听她说:“小裁缝,是我,老许家大娘,你们裁缝铺有那布角子,你给我留一些。
“我儿子回来,就让他到你那裁缝铺去取,我打算给我小孙女做件百家衣。”
我做好饭菜,就到老夫人房间,看她干活。
床头已经被一块块地花布铺满了,我问:“大娘,你要做啥呀?”
老夫人说:“给我小孙女做件百家衣。”
百家衣?百家衣是啥啊?
老夫人给我解释什么是百家衣,就是用很多零碎布头做的衣服。
这是纳取百家之福的意思,用布头做的衣服,小孩子穿着不会生病,会多福,好养活。
东北的民俗挺有意思。
老人在床上拿起这块花布比量比量,又拿起另一块花布比量比量,末了她说:
“我等小娟回来,看这块花布做前襟还是做后身儿。”
午饭时,许夫人进门,在玄关换鞋呢,就听老夫人在房里招呼她:“小娟,你来看看,给你闺女做件百家衣。”
许夫人很高兴,去了老夫人的房间,她被床上铺的那些花布惊艳了。
她说:“妈,你哪来的这么多花布呀?”
许夫人指着一块蓝底儿带小鸭子的布料:
“妈,这块布料,好像是我刚结婚时候买的一块布料,做了件裙子,剩下的零星碎布,你给留起来了?”
老夫人说:“那可不,我可喜欢这块花布了,就准备生下孙女,我给她做件百家衣。
“可你头一胎是个胖小子,我心里那点花骨朵就没开――”
许夫人又是感动,又有压力,她忍不住说:“妈,万一这胎要还是胖小子呢?”
老夫人急忙说:“别想胖小子,你就天天想着胖丫头,心想事成,你就生胖丫头了。”
许夫人笑了,有点苦笑。
老夫人看到儿媳妇脸上苦涩的笑,她又说:“别听妈说的话,娟啊,你想生啥就生啥。”
许夫人笑着说:“那万一还是胖小子,你还做不做百家衣了?”
老夫人说:“做,现在就做,我都告诉小裁缝了,把零碎布都给我留着,海生回来让他开车给我拉回来。”
许夫人说:“妈,还需要海生用车拉吗?多少布头啊?”
老夫人神秘地笑着,对儿媳妇说:“越多越好,我也做一件事百家衣,我还得陪着小孙女长大,看着她嫁人呢,她再给我生个重孙女,那我就能闭眼了。”
老夫人想的可真远呢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