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你天天开车拉着大哥满世界跑,大哥的事情你能不知道?”
老沈说:“老总的事情,我不打听。”
我心里话,装啥呀?还用打听吗?你不是长耳朵了吗?
除非你听不见,可你听不见能开车当司机吗?这是糊弄我玩呢。
我不死心,也想把许先生交给我的任务顺利完成。
我耐着性子,问老沈:“大哥平时去看病,去买药,不都是你开车拉着去吗?”
老沈说:“这事儿我真不清楚。”
哎呀,老沈是一问三不知,彻底封门!
我正在心里琢磨用什么办法,撬开老沈的嘴。忽然感觉车子忽悠一下,停下了。
我往车窗外一看,外面也不是我居住的小区呀,再一细看,竟然是老沈家的楼下。
我不满意:“沈哥,你咋又把我带你家来了?”
老沈说:“昨晚不都来了吗?”
我心里说,昨晚来了,就等于我一辈子得往你这嘎达跑啊?
他都是啥脑袋呀?就这么思考问题?
可既然已经来了,我要非回去不可,好像显得我矫情。
再说,卧底任务还没完成呢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那就上楼吧。
这次,比昨晚省略了一个步骤,我们两人没有喝酒,老沈直接给我按摩了腰部。
我旁敲侧击,老沈始终咬住“不清楚大哥的事情”,轻松地打发了我。
又是一夜无话。
早晨醒来,这次我没觉得是在自己家里,我知道我是在老沈家里,可我心里不舒服。
不是昨天早晨起来的那种尴尬,而是不满意自己,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老沈家。
芳龄51岁的我,对夫妻生活可有可无,甚至最好是“无”。
跟老沈在一起,我贪恋他的可能恰恰是他省略的那个步骤。
我要的不是实质,而是一种情绪。
但男人是相反的,他们要的是实质,他们要的不是情绪。
老沈起来得比较早,我一看手机,比昨天早晨早起来半个小时。
他这回吃过早饭后,会送我回家了吧!
我要去卫生间方便的时候,听到老沈在卫生间里刮胡子。
又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,好像是大嫂打来的,说给大哥熬好了中药,让老沈用保温箱装着,到时间就督促大哥喝药。
照例是下楼吃包子,老沈要了两屉包子,他用小料蘸包子吃,我不用小料。
我们对坐在早餐店里,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,桌上的包子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一瞬间,我有种错觉,感觉我把幸福抓到手里了。
早餐铺里的顾客不少,安静地吃饭,远处有两桌客人比较喧哗。
但安静也好,喧哗也好,情绪对了,看什么就都顺眼。
情绪就是一层纱,隔着纱巾看过去,一切朦朦胧胧,挺好。
情绪也是手机里的美颜功能,把老妪的一张布满褶皱的脸,也能整容成妙龄一朵花。
女人,是在情绪里活着的。当然,理智的女人有,都成名成家了,剩下的,基本就是情绪化的女人。
我也不例外。
我正感觉自己幸福呢,吃完包子,跟老沈往店外走,还没等我走下台阶呢,就听走在前面的老沈说:
“我先走了,今天要跟许总出差,机票都订好了。”
我一脚踩空,差点从台阶上跌倒。
老沈伸手扶我,我一把打掉他的手,冷着脸说:“赶紧走吧,别耽误你事。”
老沈听出我的语气不对:“咋地了?生气了?生啥气呀?”
他这不是装糊涂吗?
我生气地说:“你不送我回家,你给我拉你家干啥?”
老沈嘴唇蠕动了一下,脸上露出笑容,低声地说:“你说干啥?”
少来这套!
我说:“我很生气,今天不送我回家,以后你也别去接我,我自己的脚能走路!”
老沈不解地说:“你的脚能走路,还非得让我送?再说今天我要跟许总出差,来不及了――”
我已经失去了耐心:“我不想听你说话,用着我了,往你家拉。用完了就不管了?”
我转身就走。
我自己有脚,这半年咋就这么贱呢,坐他的车干啥?
我嗖嗖地往前走,老沈开车从后面追上来,他从车窗里探出头,对我说:“上车吧,我送你。”
我说:“不用,我有脚!”
老沈也不高兴:“你让我送你,你又不坐车了,你到底想咋地?”
老沈的语气更激怒了我。
我说:“你是因为我让你送我,你才送我的,你不是主动要送我的!这车我坐着没意思!”
我不再搭理老沈,跳上人行道,往家走去。
我自己有脚,千山万水我都走过来了,还差这几条马路吗?
老沈的破车再牛,我都不会坐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