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平对老人说:“我和我一个姐妹打电话,德子说晚上下班来看你。”
苏平又对老人说:“我去走廊里打电话。”
苏平挂了电话,不一会儿,她把电话打了过来。“姐,视频我得用流量,太贵,还是给你打电话吧。”
我说:“赵大爷好点了吗?”
苏平说:“好多了――”
“赵大爷眼睛好像肿了,鼻子下面也肿了。”
“他自己着急上火的,他不想躺在医院里,总张罗着出院回家,可病还没看好呢――”
“那多久能出院?”
苏平听我这话,急忙问:“许先生要我回去上班啊?”
看得出,她是担心许家的这份工作也丢了。
我说:“许先生没说,赵大爷还得多久才能出院?”
苏平说:“快了,再有个三五天吧。”
我想起视频里苏平蓬头垢面的样子,我说:“苏平,在医院陪护赵大爷,是不是很累呀,我看你蓬头垢面的。”
苏平笑了,声音很清亮,带着一股愉悦的气息。她说:“可不是咋地,晚上不敢睡实诚了。”
我说:“你睡在哪?”
苏平说:“睡在地上,买个垫子打个地铺,其他病床都有人。”
我说:“太遭罪了。”
苏平说:“就这几天,一挺,就挺过去了。”
我说:“苏平,德子知道医院的情况吗?知道你睡地铺吗?”
苏平犹豫了一下,说:“告诉他干啥,陪护赵大爷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苏平在生活里,就是靠着“一挺,就挺过去了。”她勤劳努力的活着。
我让苏平放心,许家的工作没问题,我会替她几天,等她回来。
我没把许先生要让她收拾新楼的事情告诉苏平。等许先生自己告诉苏平吧,那样的话,苏平会更高兴。
周末这天上午,我到许家时,看到许夫人坐在沙发上,正跟智博视频聊天,视频里,智博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母子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,许夫人一直在安慰智博。
中午吃饭时,老夫人吃得不多,只吃了几口,就撂下筷子,撑着助步器回了房间。
助步器笃笃笃地敲击着客厅的地板,响声很空旷。
许先生有些狐疑地问我:“我妈咋吃这点呢?她咋地了?”
我摇头,说:“不知道啊。”
许夫人正在细心地剔鱼刺,她轻声地说:“智博上午来电话了,让我告诉你一声,小晴把孩子做下去了。”
许先生一愣,抬头看着许夫人,问:“咋做下去了?”
许夫人说:“应该是想明白了吧。”
许先生有些不太相信,说:“没发生什么意外吧?”
许夫人说:“就不想你儿子好点?”她瞥了许先生一眼,继续说:“现在的孩子聪明,你不给他们施加压力,他们反而会自己思考问题。
“我们要是给他们施加压力,他们就会把精力集中起来怎么对付我们的阻力,现在我们没有阻力,他们就要自己思考生与不生的问题了。
“凡事他们自己做决定,将来两个孩子是分还是合,无论是她还是智博,都不会把责任往我们夫妻两人身上推,他们会自己承担这件事的。”
许先生问:“妈知道这件事吗?”
许夫人往老夫人的房间看看,说:“是妈告诉我的,说小晴做了手术,我才知道这件事,上午跟智博通个话,我告诉他让小晴休息一周,让他给小晴送个饭。”
许先生点点头,又担心地说:“咱妈看起来不太顺心,要不然午饭不会吃这么少。”
许夫人淡淡地笑了,说:“闹啥心呢,孙子远在天边,鞭长莫及,她还能去大连管束孙子去呀?再说小晴还不是她的孙媳妇,她也不好管人家姑娘啊。咱妈呀,就是能管你和我。”
许先生笑了,说:“孝顺的人才服管,不孝顺的当然就不服管了。”
许夫人不太同意许先生的观点,但也没说什么,把剔好鱼刺的鱼肉夹到许先生的碗里,许先生就风卷残云地吃掉了。
许先生吃完饭,就拿出手机,给智博发了几个语音,是询问儿子缺不缺钱,又说这个月多给儿子一个月的生活费。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,给智博打去一笔钱。
许夫人见许先生打完钱了,才说:“我刚才已经多给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。”
许先生说:“那咋不早告诉我呢?”
许夫人说:“我觉得我给的有点少,小晴需要多吃点营养的食物,你给他我就没拦着。我给的是我做妈的一番心意,你给的是爸爸的心意,我拦着你干嘛?”
看许夫人办事,可真舒服。
许夫人饭后吃完水果,回房间休息。
许先生这天中午有点意外,没有到沙发上睡觉,而是下楼了。
这么早他就上班了?我收拾完厨房,回家时,看到老夫人坐在她房间的南窗前,在注视着窗外湛蓝的天空。
东北小城的天是非常的蓝,蓝得透明,让人心情特别愉快。
我下楼回家时,看到许先生开车回来了,他手里提着两盒糕点,还有一小盒巧克力。
许先生下车后,把巧克力往大衣兜里揣。大衣兜小,巧克力的盒子有些大,没揣进去。
许先生抬头看见我从楼里出来,就笑着问:“红姐,小娟在客厅吗?”
我也笑着说:“小娟回房间睡觉了。”
许先生就把巧克力放到糕点盒子上,腾腾地上楼了。
他刚才不是去上班,是开车去步行街,给老夫人买桃酥。
老夫人喜欢糕点,尤其喜欢甜食,巧克力是老夫人的最爱,但许夫人不允许老夫人吃糖,对她身体不好。
许先生平时也控制老夫人吃糖。今天老夫人心情不好,饭吃得少了,许先生就立马去给老妈买糕点,再买回一小盒巧克力。
许先生对老妈,绝对孝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