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心就是一口井,以为没有水了,成为枯井了,可再往下挖两锹,水就又来了。春天,能缔造很多神话。
我再去许家。
苏平正在大厅里拖地。她帮我提下手里的菜,送到厨房,小声地对我说:“红姐,刚才二哥和二嫂吵架了。”
我一愣,疑惑地问:“这回因为啥啊?”
苏平低声地说:“好像是二嫂要跟大哥去省里看病去,许先生不让她去,说她要去会老情人。”
苏平边说边笑:“哪个老情人要大肚子的女人呢。”
我说:“这回我站海生这边,小娟下个月就生了,不能到处走,万一有点闪失,那后悔就来不及。”
苏平笑着说:“二哥也这么说了,二嫂后来就决定不去了。”
许先生这个回合,算扳回一局。
苏平最近脸上的笑容多了,整个人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,这话真不假。
苏平在医院陪护赵大爷几天,让我感觉她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,让我刮目相看。
许先生夫妇中午都回来吃饭,他们不敢不回来吃饭了,担心老夫人起疑。
我准备三菜一汤。正在掰菜花,苏平脚步轻快地走进来。
她已经干完活了,她伸手把菜花拿过去,一点点地掰着菜花,脸上平静,但眼里分明有笑意。
我说:“小平,昨天给赵大爷买回来药了?”
苏平说:“买了,这回够吃一周的了。”
我说:“考虑咋样了?做护工,还是继续做保姆?”
苏平说:“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。”
苏平一脸郑重地看着我。看来,苏平是考虑好了。无论她是想做保姆,还是想做护工,她肯定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考虑清楚了。
我就听着她继续说。
苏平说:“姐,我不去做护工了,还做保姆。”
呀,苏平的转变挺快呀。我惊喜地看着苏平,问:“你咋想通了呢?”
苏平扭捏了一下,说:“那啥,也不是想通了,反正,也算想通了吧,主要是赵大爷――”
苏平不去做护工,跟赵大爷有关?
苏平说:“赵大爷知道我要去做护工就留我,不让我去做护工,他说做护工太难了,给男人端屎端尿,不是人干的活――”
我说:“赵大爷说得对,去做护工太难为你了,我都心疼。”
苏平说:“赵大爷也是这么说的,他知道我要交社保,要供孩子上学,还要还房贷,他就给我拿出五百块钱,说我在医院陪护他那几天。
“他表达的一点意思,不是护工费,以后呢,每月都给我涨五百元工资,姐,我在德子家做饭,以后就不是开1500块,这回是开2000块了。”
苏平眼里跳跃着激动和喜悦。
500块,赵大爷成功地说服了苏平,让苏平打消了去做护工的想法。
我说:“小平啊,你没跟德子说这件事吗?他咋说的?”
苏平有些不好意思:“赵大爷跟他说了。”
我急忙问:“德子咋说的?”
苏平羞赧地笑了:“他说――你照顾我爸行,你照顾别人可不行,那地方不是啥好地方,不行再去了!
“他还说,说,我要是有啥困难,就跟他吱声,他会想办法帮我――对了,我从医院回来,德子也给了我五百元。
“也说不是护工费,就是感激我陪护赵大爷了,我不要,说赵大爷给我了,德子说,那是我爸的意思,我的钱是我的意思,我后来就收了。”
看着苏平脸上的笑,我真是打心眼里为她高兴。
我说:“那这回就踏实地做保姆吧,你二哥的新房子已经开始装修,马上就要用人收拾房间。”
苏平欣喜地说:“那太好了。”
我说:“下个月小娟就生孩子,家里需要帮忙的事情多了,你就在他家干吧,这家人仁义,没太多说道。”
苏平说:“红姐,谢谢你,要不是你劝我,我可能真去做护工了。”
我说:“谢我干啥,我又没帮上你忙,也没给你五百元。”
苏平不好意思地笑了,说:“你要是不劝我,我就不会把这事跟赵大爷说,没想到一说,老爷子就直晃脑袋不同意,又给我加了工资,我就决定好好干了。”
苏平又说:“原先我在德子家做两顿饭,做饭的空隙,我就帮着他们打扫一下房间。
“那房间那个乱呢,两个男人的家,别提了,都没处下脚。这回赵大爷给我加了五百元工资,我也不能白拿这工资。
“昨天下午就把他家的被单被罩都扯下来,泡到洗衣机里洗了。赵大爷的被头都黑了,德子天天上班,也照顾不到,也想不到收拾卫生。
“老爷子跟我说,自打老伴过世,还没人给他主动洗过被子呢。哎呀,老人怪可怜的。德子一家也真不容易啊。”
我看着苏平笑了。一个女人要是觉得谁不容易,脸上还带着心疼的表情,那她就可能对谁有意思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