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柜里还有很多速冻豆角,老夫人每天上午拿出来一份,让我炖排骨。今天她没有拿出来,莫非是不想吃这道菜,想换个口味?
我怕弄错了,没敢擅自做主,就穿过客厅,走到老夫人的房间,想问问老夫人中午吃什么。
老夫人平躺在床上,双目微闭,正在睡觉?
我进门的声音她听见了,睁开眼睛看着我。
我问:“大娘怎么了?要睡觉啊?”
老夫人说:“脑袋有点疼,躺一躺。”
脑袋疼?我问:“怎么了?吃药了吗?”
老夫人说:“不用吃药,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我有点担心,问:“怎么没睡好呢?”
老夫人说:“这不是翠花来一趟吗,她走了之后吧,我心里就很乱,后来晚上睡觉,翻来覆去就睡不着了,担心她呀。”
老夫人说着,坐起来,愁眉苦脸地说:“她半辈子没享着福,可现在有点钱,却给了儿子一半。
“不是不应该给儿子,是她的儿子呀,不太争气,我担心一鸣把钱败光了,又打翠花那半钱的主意。
“我也生翠花的气,以前隔三差五地就来看我,没事也老给我打电话.
“这回有钱了,这么长时间没跟我联系,她竟然跟儿子分家了,一鸣还兑下一个饭店,我跟她上火啊――”
老夫人说的在理,可这毕竟是翠花表姐的事情,旁人无法代替她做决定啊。
我安慰说:“大娘,那你睡一觉吧,我做好饭再叫你起来吃饭。”
老夫人用手摩挲着胸口:“睡不着啊,就是心口有点乱,总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,就担心翠花,担心她钱没了,她多难受啊,这是她最后一笔钱啊――”
想劝说老人太难了,他们固执,钻牛角尖,想劝说他们,最好的办法是打岔,不跟她说这件事,说另外一件事。
可另外一件事又需要足够的重大,才能成功地吸引走老人的注意力。
我开始琢磨最近有没有比翠花更重要的事情呢,嘿,真想起来一件事,曹大爷!
我故作神秘地说:“大娘,曹大爷让我告诉你,说小道儿来的消息,让你赶紧储存食物,能储存多少就储存多少.
“越多越好,粮食、菜都要存,他还让我别告诉别人,就告诉你一个人――”
老夫人的眼睛“刷地”一下,锃亮。她盯着我问:“曹大爷告诉你的?”
我点头说:“我在楼门口看见曹大爷往家里买了许多米面油盐,还提了两大包食物,说一会儿还要去买。”
我故意把事情往蝎虎里说。
背后忽然传来苏平妈呀的一声。
苏平听见我和老夫人的说话了,她凑过来,扳着我的肩头问:“红姐,你说的真的假的?”
我说:“曹大爷说的,我也不知道真假。”
苏平着急地说:“妈呀,真要封城的话,饭店可都不开了,我家邻居都不上班,能吗,红姐,你别听差了。”
苏平又想信我,又想不信我。
我只好说:“你干你的活吧,我跟大娘说完,我再跟你说,记住,这件事千万别外传,整不好说我乱说话!”
苏平连连点头,低声地说:“明白!明白!”
老夫人犹豫起来,半信半疑:“咱小城可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呢。”
老夫人又让我去问许夫人:“你问问小娟,让她问问雪莹和老秦,看看省城咋样了,看看大安咋样――”
许夫人正巧开门出来了,她披着宽大的睡衣,眼睑有些浮肿。
她一手撑着后腰,要去卫生间,听到老夫人的话,回头看向我们问:“怎么了?”
老夫人说:“娟啊,小红刚才说,你曹大爷开始储存食物,还说他小道儿来的消息,让我们也储存食物。
“你曹大爷家有亲戚在大院里工作,能听来小道消息,还真能把城封了?这消息准成吗?”
许夫人用手背揉了揉眼睛,说:“别听那些不着边际的话,没事,妈你消停歇着,不可能封。”
老夫人还有些不放心,说:“娟儿啊,你要不然给雪莹打个电话,问问学校的事,省城咋样了,再问问秦医生,大安啥情况?
“他们那里要是有动静,咱们可也够呛啊,牙齿要是豁了,嘴唇也漏风啊。”
许夫人见老夫人不放心,就说:“我去一趟卫生间,出来就打电话。”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,等着儿媳妇从卫生间里出来。
苏平已经拖完客厅地面,但没有离开客厅,她又拿个抹布,在擦抹窗台,耳朵支棱着,准备听许夫人的电话。
我有点后悔,是不是我把事情说大了。
许夫人从卫生间出来,看到老夫人坐在沙发上等她,她就笑了,拿着手机也坐到沙发前,开了免提,给雪莹打电话。
雪莹的电话一直没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