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老夫人指挥我用多少水,用多少面粉。
许夫人见没人能阻拦许先生,老夫人又在帮我做面条,显然婆婆是支持儿子的。许夫人没说什么,回自己房间休息。这功夫二姐也走了。
我打开面条机,在老夫人的指导下,开始操作起来。用面条机轧面条,面不用和软,在面里放点水就行。
我把半成品的面块往面条机里放,先轧出一个生胚,把这个生胚再多轧几遍,面皮就又薄又光滑,连成一个长长的面皮了。
这时候要把面条机调整一下,加上一个刀具,然后,把轧好的面皮叠上,放到刀具上面,开动机器,把面皮一点点地往刀具里放。
这时候,见证奇迹的时刻就到了,面条机里就均匀地筛出细细的面条来了!
这真是一个好玩的过程,干活干出快乐来,心情也就好了。
老夫人让我把面条上撒一点面粉,挽到一起,装到方便袋里,递给许先生。
许先生也全副武装了,他穿着全套的工作服,戴帽子的,手上还戴着手套,口罩也戴上了,拎着两个方便袋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。
二姐听见关门声,知道许先生走了,她才从房间里出来,生气地抱怨:“妈,就惯着你老儿子,他想干啥你就让他干?”
老夫人说:“你老弟要干的不是坏事吧?我当妈这么多年,就把握住一点,孩子想干的事,只要不是坏事,我能帮的,就想尽办法帮他。”
二姐赌气,用力一拽椅子,又用力坐在椅子上。因为用力过度,她可能墩疼了屁股,咬牙咧嘴的。
老夫人让我洗点水果,拿到餐桌上一起吃。
老夫人把一个草莓递给二姐:“你老弟已经当了单元长,你不帮他,你看自己兄弟笑话啊?”
二姐不解地说:“妈,白天的时候,你让我老弟去买食物,这么会儿功夫,你又大方上了,早知如此,还抢食物嘎哈?”
老夫人说:“买食物,是度过艰难时期的第一步,剩下要干的活儿多着呢。可我也没想到单元里还有人没吃没喝啊。你不管,你眼看她们饿着,你坐着吃草莓能舒服吗?”
二姐说:“那我老弟也不能那样啊?用胳膊肘拐我,小时候打架他就下死手,这么功夫装好人了,他小时候薅我头发,你忘了――”
老夫人忍不住笑:“等会儿你老弟回来,我揍他,行了吧?”
二姐可逗了,去储藏室,不一会儿,她从储藏室出来,手里提着一根拖布杆,递到老夫人手里:“妈,一会儿你用这个揍我老弟,能揍疼。”
我在一旁看热闹,等许先生回来,看老夫人怎么用拖布杆揍许先生。
等啊等啊,许先生一直不回来,不知道干啥去了。
晚饭,许夫人想吃饺子。二姐想吃萝卜丝饼,最后两人商量,折衷了一下,包萝卜馅的饺子吃。
二姐和面,我插萝卜丝,许夫人点开灶火,烧水焯萝卜丝,老夫人剥蒜,没有扒葱。
许夫人不吃葱,今天包一个馅子的饺子,所以,饺子馅里老夫人就不放葱花。
我们四个人正忙碌呢,许先生回来了。许夫人匆匆出了餐厅,命令许先生:“站在门口别动!”
许夫人拿了酒精还是消毒液,不知道,反正是喷壶式的,刷刷刷,往许先生头上脚下一顿狂喷。
她才让许先生脱下工作服,挂在衣架上――衣架上之前挂的衣服,许夫人都已经转移地方了,从此刻起,衣架上只挂许先生的全套装备。
许先生横着膀子走进餐厅的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咣当,往桌上一撂。
所有人都傻眼了,这是什么?这不是一罐蜂蜜吗?许先生在哪淘腾来的?
许先生自豪地说:“大家都猜猜,看看谁能猜到我从哪淘来的蜂蜜。”
二姐说:“我们不猜,你也得说,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。”
许先生笑了,说:“大白给淘来的。”
大白?大白是谁?
老夫人说:“大白你还不知道?就是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。”
老夫人天天刷手机,外面的新闻她比我了解得多,我用手机多数是查资料和写作。
许先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,竟然是给我淘蜂蜜去了。我很感动。
趁着二姐没注意,悄悄地把拖布杆拿到储藏室去了。
二姐也忘了这个茬,没再提让老夫人揍许先生的事情了。
但许先生随后的一句话,又让我后悔了。
许先生说:“红姐,多包点饺子,晚上小区的两个门口有站岗的,配备的食物还没到位呢,咱不能让他们饿着啊――”
许先生见我们都黑着脸,他又说:“放心吧,就这一晚上,明天啥都配备齐了,就不用我们送了。”
许夫人问:“送多少饺子?”
许先生说:“五个吧,五个饭盒?”
许夫人正包饺子呢,她冷冷地回头看着许先生说:“多少个饭盒?”
许先生一看许夫人是要生气的节奏啊,就说:“五个要是嫌多,那三盒,让他们颠簸一口就行了,不用供饱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