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家里暂时用不上的大勺交给许先生,许先生穿上工作服,戴上口罩,拎着大勺走了。
二姐看着许先生出去的背影,嘀咕说:“我老弟要是再当一阵子单元长,咱家里的东西就让他送空了。”
许先生回来之后,乐颠颠地给我们献宝。
他掏出手机,给我们看,说:“社区干部让我们把身份证报上去。”
二姐说:“报身份证干啥呀?”
许先生说:“干部说了,奖励我们单元长200元话费。”
二姐一撇嘴:“哎妈呀,还不够一把麻将和的呢。”
许夫人说:“还不够你执勤冻感冒了买药吃的钱呢。”
老夫人却说:“国家啥时候都想着咱,就干这点活儿,政府就要给你电话费,你说说,多想着咱们。”
一家人说说笑笑。
我给儿媳妇打电话,她说她和她爸爸也填表格了,对了,儿媳妇的爸爸也去做志愿者了,是所在单元的单元长。
接连都是好消息,核酸检测是阴性,等第三次核酸检测,要还是阴性,我们离解封的日子就不远了。
太向往喧闹的街道了,太喜欢喧嚣的人声了,哪怕狗叫,哪怕两个男人打架闭不上嘴的叫骂也是好的,那是真实的百姓烟火,是真实而又平凡的人生。
这天下午,二姐又馋了,要我做点零食,她想吃油条,又想吃麻花。
我说:“你以为咱这个后厨是饭店呢?你还点菜?”
二姐乐了。
我自己在家做的零食都是简单粗暴型的,给许家人做零食,不好太粗暴。
我和二姐到网上查了一个,炸糖糕,不用发面,这个不需要太长的时间。
一碗面,两碗水,把面和得挺稀,沾手,就把两只手掌蘸了油来揉面。
总算是把面团揉好了,放到一旁醒着。
再舀出两勺白糖,放一点面粉搅拌均匀,做糖馅儿。
糖里放点白面,能让白糖凝固一些,不至于一咬开糖糕,白糖都淌出来。
做好糖糕的馅儿,我就开始包糖糕。
把揉好的面团揉成长条,用刀子切成相等的剂子。
因为面太软了,剂子不用擀面杖擀皮了,直接拿过来用手摁个坑,就把糖馅舀一勺放到面皮里,像包包子那样,包好,擀成薄饼。
锅里放油烧热,就可以放糖糕。
二姐看着好玩,也要来放糖糕,结果第一下,她手指跟糖糕一起放到锅里炸上了。幸亏油温不热。
第二次,她害怕了,直接把糖糕扔到油锅里,迸溅的油点子烫到我手背上。
我撵二姐走人。“二姐,你看着行,别动手了。就等着动手吃吧。”
二姐说:“你说我是废物呗。”
我说:“我可没这么说――你的用处大大的,吃喝玩乐,全靠你了。”
糖糕在油锅里炸到两面金黄,我就用筷子夹出来,放到笊篱上沥油。然后装盘可以吃了。
二姐伸手抓一个放到嘴里,咬一口,点点头,说:“还行,挺甜,挺香。”
我夹一个尝尝,觉得还可以吧,六十分,刚及格。
等糖糕全部炸完了,大家吃了几个,还给许先生剩下几个。
许先生忙活外面的工作,等回来时,糖糕已经凉了,他吃了一个,说:“好吃,好吃,挺甜的。”
许先生剩下两个糖糕没有吃。我问过众人之后,都没人吃了,我就吃了,别占盘子。
我吃这两个糖糕的时候,心里五味杂陈,因为凉了的糖糕太难吃了,又硬又艮,都咬不动。
如果把糖糕放到笼屉里热一下,就会太软,也不好吃。
但许家人谁也没埋怨我做得不好吃,都吃掉了。
这件事,让我心里很有触动。
每个人,都有自己的脾气。
但大家在一起相处,就收敛自己的锋芒,宽容地对待其他人。
许家人是这样,我也应该如此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