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二姐在,二姐还要护送小娟去医院呢。”
苏平说:“还是你去吧,二姐干活没我透露呢,她也不是干活的人呢,不会给别人打小支使,你去陪护小娟,小娟支使你要痛快点。”
苏平也看明白问题了。我答应了苏平。
放下电话,我听听外屋的动静,二姐和老夫人在房间里忙乎什么,许夫人的房间里,好像许夫人的妈妈赵老师来电话了,在电话里嘱咐许夫人要注意什么。
房间里的空气有点紧张了。
我走出健身房,来到许夫人的房门口,只见门敞开着,许夫人半跪在床头,脸色有些憔悴。
许先生则把婴儿用品铺满了一床,他在一样样地叠起那些用品,要往旁边一个敞开的背包里塞。
许夫人看到了,嗔怪地说:“你放的不对,你要先装到袋子里,再放到背包里。”
许先生有些手忙脚乱,把一沓尿不湿弄得洒在床上,还有两片掉到地上。
许先生弯腰捡起尿不湿,要把捡起来的尿不湿和床上的尿不湿混到一起,却被许夫人制止了。
“掉在地上的别要了,地上太脏了,啥细菌都有。”
许先生说:“没埋汰,能用。”
许夫人没说话,脸上是不高兴的。她看见我站在门口,就对许先生说:“海生,你去楼下仓库给我取点东西,有个婴儿爽身粉,在楼下仓库里。”
许先生答应一声,还想收拾床上的尿不湿,许夫人说:“你放到哪儿,让红姐收拾。”
许先生这才走出房间,去楼下了。
许夫人对我说:“红姐,把刚才海生从地上捡起的两片尿不湿扔到垃圾桶,别让我妈看见。”
我从床上拿走许先生捡起来的尿不湿,扔到厨房的垃圾桶。
再次回到许夫人的房间,许夫人依然是半跪在床头。脸上是极力忍着痛苦的表情。
我把床上的尿不湿打成捆,先放到袋里,再放到背包里。
背包里已经有一些物品了,卫生纸,卫生巾,一些小盒子,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物件。
我看许夫人半跪着,好像有些吃力,就说:“娟儿,你那个姿势,不累吗?”
许夫人摇头苦笑:“这个姿势肚子的疼痛能缓解一些。”
我问:“现在,阵痛多长时间一次?”
许夫人说:“两小时吧。”
然后,许夫人看着我说:“红姐,你陪我去医院吧,别让二姐去了。二姐心好,可一旦有什么事,我怕她不能安慰海生,还要海生安慰她――”
我一愣,急忙问:“娟儿,还能出啥事?”
许夫人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关上房门。我心里一沉,走过去把房门轻轻地带上。
许夫人说:“生孩子遇到的情况有好有坏,万一,我是说万一,你千万别慌,要稳住,别让海生慌――”
许夫人说着,忽然“嘶了――”一声,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。
我担心地看着许夫人:“娟儿,你还能撑住吗?”
许夫人说:“没事,晚上能生下来是快的――”
她看了一下时间:“真没事儿,别着急,一样一样来。说到哪了?”
我忐忑地说:“要是有事,我让海生别慌――”
许夫人轻声地说:“对,说到这了,然后你给我妈打电话,别跟她说真话,就说母子平安。”
我又忐忑,又紧张,比我自己当年生孩子都紧张。
许夫人说:“给我婆婆也打电话,说没事。然后你再给雪莹打个电话,也说没事。让她们放心――”
许夫人的肚子似乎又疼了,我跟着许夫人疼。
我说:“小娟,走吧,去医院吧,我也紧张了。”
这时候,门响了,许先生回来了。
他手里捧着一帮东西,走进房间,要放到床上。
许夫人急忙说:“别放床上,脏,放到地上。”
许先生依放到地上,我看着那些东西,有尿不湿,有卫生纸,还有什么东西,就是没有爽身粉。
许先生手里还举着一个东西,竟然是一根树枝,树杈上已经长满了一片片指甲大的嫩绿的叶子。
他举着树枝,向许夫人傻笑,说:“娟儿,树枝长叶了,我插在瓶子里。”
这个许先生,这种时候还玩树枝。
以为许夫人会呵斥许先生两句,没想到许夫人淡淡地笑了,说:“瓶子里放半下水就好。”
许先生去厨房找水,我跟进厨房,想叮嘱许先生去楼下仓库取婴儿爽身粉。
却看到许先生往花瓶里灌水时,手一个劲地抖个不停。
那一瞬间,我理解了许先生的不安和焦虑。
我从许先生手里接过花瓶和树枝:“再去楼下一趟,拿爽身粉。”
许先生没有去楼下,他感激地瞥了我一眼,自自语地嘀咕:“我有点紧张,这都生第二个了,我咋还紧张呢。”
他从兜里一摸,摸出一盒爽身粉,递给我。
我把爽身粉和插着树枝的花瓶拿到许夫人的房间,许夫人此时已经跪在地板上,脸色苍白。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房间门口,看着许夫人说:“别撑了小娟,叫救护车吧,惊动孩子就惊动吧,要不然看你那样,我担心你呀――”
老夫人回身叫许先生:“海生,叫救护车,妈也跟着你们去医院,人多陪着小娟,小娟生孩子就不害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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