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她不等许先生和许夫人说话,她就拉着老夫人转身回屋。
许先生有些解嘲地说:“二姐又动感情了,她这辈子没出息,总是感情用事。”
许夫人轻声地嗔怪了许先生一句:“总比冷血动物好吧。”
许先生故意跟许夫人抬杠:“你说谁呢?冷血动物?”
许夫人也故作轻松地说:“说别人能对得起你吗?”
许先生轻声地说:“我咋是冷血动物了?”
许夫人说:“当年我生智博你没在我身边,儿子满月你才回来,进屋你没跟我说话呢,你先抱儿子去了。”
许先生连连道歉:“这个梗20多年了,也过不去了,是不?”
许夫人说:“你说过了,这回你寸步不离我――”
许先生的大手用力箍紧许夫人的腰,低声地说:“一辈子都寸步不离。”
就十几个台阶,两口子下个楼梯,还能秀恩爱,真是没谁了。
我跟在两人身后直后悔,我应该快点走,走在两人的前面,就不用看两人的恩爱秀了。
三人来到楼下,已经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,向我们开过来。
我们走下楼门前的台阶,救护车白色的车身已经开到楼门前,停下了。从车里蹦下来两个医护人员,要搀扶许夫人。
这时候,就听到楼上有人喊:“老弟,小娟,我和妈等你们回来!”
二姐的声音。
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,抬头向楼上看。只见窗口站着老夫人和二姐,窗子打开着,二姐一个劲地冲我们挥手。
许先生对楼上的二姐大声地说:“关上窗户,风大,别把妈冻感冒了。”
二姐不关窗户,她执拗地趴着窗户,向我们挥手。
医护人员请许先生和许夫人上车,却拦住了我。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对我说:“你不能上去,只允许一个人。”
我愣在门口,求助地看向许夫人。
许夫人急忙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,递给那个护工,低声地对他说了什么,那人还在摇头,许先生在后面,他已经一用力,用手推着我的后背,将我推上车了。
车门一关,司机就发动了车子。救护车就像一只船一样穿过寂静的小区,驶出大门口,沿着平坦的公路,向医院开去。
我还是头一次坐救护车,里面没有什么稀奇的,不过,没有沙发坐,车厢的四周都是长条凳子,孕妇坐着不太安稳。
中间则放着一个类似担架的东西,估计许夫人要是不能走路,就会被担架抬上救护车吧?
许先生跟许夫人坐在一起,左手一直搂着许夫人的肩膀,脸上的表情有种当年荆轲刺秦时的决然和悲壮。
我心里想,你悲壮啥呀,又不是你生孩子,闯鬼门关要生孩子的是许夫人。
再看许夫人,脸色有点蜡黄,她把头靠在许先生的肩头,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安静的,坦然的,从容的,一点没有什么悲壮。
她的一只手甚至还攥着许先生的右手,轻轻地摩挲着,似乎在向许先生传递一种安慰。
窗外,街道两侧的店铺都还关着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兴隆和热闹。只有偶尔的车辆飞快地驶过寂静的街道。
两个穿着橘黄色环保工作服的清洁工在垃圾桶旁边忙碌着。
绿化带里,树木已经泛着青青的绿色,枝条上都点缀着绿豆大的叶片,在风中轻柔地摇晃。
昨日的春雨,停停走走,下了几次,都没有下大,像个羞涩的小姑娘似的,扭扭捏捏,不肯痛快地来一场暴雨。
今天马路上一点也看不到昨日下过雨的痕迹,雨水都已经干了。
东北的气温开始回升,室外的气温已经达到零上24度。
东北的春天很短暂,有时你刚感觉到气温上来了,好像春天来了,然后咕嘎一下,天气热得让你透不过气来,春天已经一闪即逝,夏天来了!
救护车开进了医院,停在医院大楼的门前。
许先生搀扶着许夫人下车,我背着两个背包,这次我走到前面。
在门口,我们被拦住了,要扫码,还要出示第二次核酸检测结果。总之,一切都很顺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