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,餐具厨具一应俱全,但冰箱里是空的,许家旧房子的冰柜搬来了,里面都是冻货。解冻来不及。
我准备到附近的超市去买蔬菜,二姐要跟我一起去。
许先生张罗着,要去车站接岳父岳母,许夫人说:“海生,妈说下午的火车,咱们先吃午饭,下午去接妈。”
许先生说:“啊,下午的火车呀,哪来得及。”
一家人忙忙碌碌,许先生把暂时用不到的物品,都搬到地下室。
搬家工人已经走了,他和司机小军两个人来回地忙碌着。
佩华抱着妞妞上楼,妞妞有自己单独的房间。老夫人坐在楼下的房间里,她一直绷着脸,心事重重,不太高兴。
我把老夫人的“装老衣服”放到柜子的最上面。小军又把老夫人的雕花钱匣子交给我。我递给老夫人,让她过目。
雕花钱匣子是上了锁的。老夫人接过钱匣子,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枚小钥匙,打开钱匣子的锁头,把两对银手镯放到钱匣里。
我跟二姐去超市买菜的时候,二姐忽然问我:“老妹,你发没发现我妈不太乐呵?”
我说:“是吗?没太注意。”
我不能给雇主家挑事啊。
二姐说:“我看见佩华抱着妞妞上楼,我妈的两只眼睛盯着佩华手里的妞妞。
“我猜啊,我妈会不会是觉得房子太大,她上楼又不方便,她想看孙女,也不能像平房一样,随时随地就能看见,她估计就不高兴了。”
二姐猜测得有些道理。
许家距离超市太远,我和二姐走了半天才到超市。超市太大,上下三层都是食品。
走来走去地买蔬菜,都走累了。来来回回地上电梯下电梯,人还多,挤得直晃悠,有点晕车的感觉。
没有我家附近的超市购买食物方便。
我买了蔬菜,二姐买了大虾和螃蟹。我没敢多买食材,怕自己拎不动。二姐也拎不了太多的食物。
没发现超市门前有出租车,这要是一直拎到新房子,我得累够呛。
好在从超市走出来没多久,路过一辆空的出租车,我们打车回到许家的新宅子。
刚进门,就听到身后的车笛声。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,从车里下来的竟然是――智博。
天呢,这孩子回来也没提前跟家里人打声招呼。
二姐兴奋地看着智博:“我的老侄儿啊,你咋回来了?你妈爸知道吗?”
智博说:“我谁也没告诉,想给他们一个惊喜。”
二姐说:“这可太惊喜了,你老妹今天满月,快上去看看吧。”
智博背着双肩包,又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提出一个拉杆箱,推着走进新居。
这孩子二十出头,头上的头发茬一根一根的,被阳光晒得头发丝发亮,脸上,眼神里,都好像装着跳跃的音符,脚底下也好像装着弹簧,走路带着弹性。
智博一边走,一边新奇地左看右看:“二姑,这房子不错啊。”
二姐说:“你咋找来的?”
智博说:“我问过我爸,我爸告诉我地址,再说我路过超市的时候,就看到你和红姨在前面走,我一想,你们肯定是去新房子‘燎灶’,我就让司机慢点开,跟着你们。”
二姐佯装生气地说:“你看到我们不吱声?”
她伸手要打智博,智博笑着,缩了下脖子。二姐就把智博手里的皮箱接过去,推进院子。
二姐快步地往房间里走,大声地冲房间里说:“小娟,老弟,妈,你们看谁回来了?”
许夫人没在楼下。许先生正好从地下室走上来,看到二姐就问:“咋地,我岳父岳母来了?不是火车改到下午了吗?”
二姐嗔怪地说:“你心里就是岳父岳母,没有你儿子呀?”
智博从二姐身后跳出来,冲着许先生喊一嗓子:“爸,没想到是我吧?”
许先生乐坏了,抬手给了智博一杵子:“哎呀我的大儿子,你从哪冒出来的?我都想死你了,你回来咋没事先给我打个电话?我好开车接你去。”
智博也用拳头杵了杵许先生的肩膀:“想给你个惊喜!”
老夫人在房间里听到客厅的动静,颤巍巍的声音喊:“海生啊,我咋听到智博的声音了?是我耳朵有毛病了,能听到大连的声音?这孩子咋地了?在大连出啥事了?我想我孙子了,海生啊,海生,我叫你,你听没听见?”
许先生对智博低声地说:“你别让奶奶惊喜过度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