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排骨,放到微波炉里解冻,这边开始择豆角。
餐桌旁,老夫人又跟我要个盘子。她拿着公筷,把我炒的四样菜里每样夹出一些,放到盘子里。
半小时后,我重新做的饭菜都熟了,餐桌前,众人也都退场,我和老夫人、雪莹坐下吃饭。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雪莹吃饭。
雪莹给老夫人夹了一块排骨:“奶奶,你别看我吃饭呢,你也吃呀。”
老夫人说:“到你妈家里就有啥说啥,别见外,你要是在你奶奶家里,肯定早就说了,你不吃卷饼的。”
雪莹咬着嘴唇笑了,轻声地说:“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这孩子真好,不想给别人添麻烦!
吃饭的时候,雪莹的手机响了,她接起电话,笑得眼睛有点眯缝,嗲声嗲气地说:“奶奶――”
电话里,传来一个老太太特别有气势的声音:“都在你妈那儿住几天了?也该回来了吧?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,你都想不起我这个老太太吧?”
雪莹站起身,到厨房里去倒水,一边低声地笑着:“我正要跟我妈说呢,嗯,好的,奶奶睡午觉吧,睡午觉对心脏有好处――”
看来,雪莹要回家了。之前离开许家的人不少,唯独这个小姑娘,我有点舍不得。
她是一道灿烂的阳光,照亮了屋子的角角落落。她是清澈的山泉,笑声像水流一样动听。
她是年轻的白桦树,又高又直,亭亭玉立。她是旷野上的雏菊,笑容温柔又甜蜜。
她走过的路,都留下处子的芬芳。
午后,我洗刷好碗筷,清理干净灶台,又拿着抹布擦抹墙壁的瓷砖。也好清理,毕竟时间不长,一抹油污就掉了。
干完活,我就回到保姆房去午睡。
大厅里也已经没人了,都在午睡。连妞妞也没有动静,小不点估计也在午睡。
醒来时,听见客厅里有人轻声地说话。
不对,方向不对,不是在客厅说话,声音好像是从厨房飘过来的。
是女人的声音,两个女人在说话。我支棱耳朵听了一会儿,听到是小妙和大姐在说话。
大姐说:“他要是考到大连,就住在家里,不用住校,你照顾他也方便。”
小妙说:“大姐,不能惯着他,应该让他独立。跟同学们在一起,能锻炼他的独立性,将来到社会上,能快点适应。”
大姐说:“那就让他每个周末都来家吃饭,咱们给他做好吃的。”
小妙说:“大姐,你对他太好了,大姐夫该有意见了。”
大姐轻声地丢了一句:“他能有啥意见,他的儿子跑得那么远,一年都见不到一面。”
两个女人的谈话都是围绕着小妙今天高考的儿子说的。我还听见其他的声音,好像是剪刀剪什么的声音。
看看时间,已经三点半了,我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,才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,去了厨房。
小妙扎着围裙,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剪豆芽。她用剪刀一根根地在剪豆芽,她的手指灵巧,干活很麻利。
她见我走过去,就说:“睡醒了?我闲着也是闲着,帮你干一会儿活儿。”
我说:“豆芽须子拽掉不就行了?还得用剪刀剪呢?”
小妙说:“拽掉不齐整,再说容易把豆芽拽折了。要用剪刀剪掉须子,这样豆芽齐整。
“我当时学做菜时,我的师父炒的豆芽,一根根地顺着,都没有打横的,码在盘子里,可好看了。”
小妙这点值得学习,她做保姆做得特别有劲儿。去年她来许家做保姆,听说不是住家保姆,只是做饭的保姆,她还不打算做呢。
她就是要找个住家保姆的人家,开的工资高,她也有住的地方。遇到大姐,两好搁一好,互相成全了。
晚上,小妙把她的儿子带来了。小伙子叫大海。大海比智博矮一点点,有点羞涩,开口说话前,先羞红了脸。一双眼睛很秀气,有点像小妙。
吃饭的时候,大家询问什么的都有,大海简单地一一作答,倒不是十分拘谨。但他不主动说话。
大家询问他考得怎么样,他笑笑:“还行。”
大海这一晚上说得最多的就是:“还行。”这孩子不招摇,也不怯懦,真不错。
大海吃完一碗饭,小妙伸手对大海说:“妈再给你盛一碗。”
大海却说:“妈,你给我大姨先盛饭。”
大姐坐在大海旁边,大姐一开始就盛半碗饭,她刚好也吃没了。小妙就笑着把手伸给大姐说:“大姐,我再给你盛点。”大姐把碗递给小妙,说:“少来一口就行。”
小妙说:“我知道。”
小妙跟大姐现在处得越来越像姐妹了。大姐愿意指导小妙,小妙愿意听大姐的,大姐说啥,小妙就努力做到啥。小妙是个喜欢学习的保姆。
小妙的儿子大海也很懂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