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夫脸色有点苦,像刚吞了一个苦瓜。
大哥又说:“晚上八点以后,你给我打电话吧,再细聊。”
大嫂在一旁瞥了大哥一眼,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大哥呀,曾经跟我许诺,说晚上回家就关手机,再不谈工作,可倒好,就坚持三天,他手机是关了,有些人竟然把电话打到我手机里。”
大嫂外之意,不喜欢有人下班时间还打扰大哥。
二姐说:“这些人是够不长眼的,大祥,你晚上别给大哥打电话,自己要解决不了,明天上班再去找大哥。”
二姐夫说:“行,我明天上单位跟大哥说。”
大哥看了大嫂一眼,那一眼里有嗔怪。
许夫人见大哥抱着妞妞,妞妞也不哭,许夫人就向厨房走来:“红姐炒菜吧,用不用我帮厨?”
我说:“你陪客人聊天吧,一会儿就好。可智博没回来呢,等不等?”
许夫人说:“这个小瘪犊子,上次跟他说的话都忘了――”
许夫人刚要给智博打电话,智博已经捧着篮球回来,亲热地跟大哥二姐打招呼。
饭菜上桌,我又把煮熟的苞米端上桌。
大家刚要坐下吃饭,妞妞却哭了,没人抱她了。佩华去看护妞妞,许夫人把佩华喜欢吃的素菜,用盘子拨出来,让我放到厨房。
我吃了两口菜,又啃了一穗苞米,就吃完了。苞米是真香啊!
我去帮佩华看护妞妞,换佩华去吃饭。
佩华把妞妞放到我怀里,这下子好了,这个小肉球都归我了。
这孩子太胖,浑身都是肉,摸不到骨头,在手里掂两下,就像掂一个热乎乎暄腾腾的大馒头。
她的身体还香喷喷的,奶香奶香的,味道真是令人着迷。
这天晚上,大家散得有点晚,七点钟了,大哥大嫂都没有走,跟大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。
我收拾好厨房,摘下身上的围裙,准备洗完围裙就回家。
许先生向厨房走来。我以为他要洗水果,却不料他站在吧台前,把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地放到吧台上。
“红姐,辛苦你了,这一个月家里人来人往的,你受累了――”
许先生把信封推到我面前:“你的工资,数一数,看多了还是少了。”
听见许先生这么说,我心里一动。莫非许夫人已经把我中午摔了一摞子碗碟的事情告诉许先生了?那工资里肯定是扣掉一百元。
为避免彼此尴尬,我就说:“不用数,多少都没关系。”
许先生笑了,一颗锃亮的光脑袋趴在吧台上,用两只竖着的眼睛瞄着我:“红姐,赶紧数数,少了给你补上,过期可不管。”
既然雇主这么说了,那我就数数。
从信封里拿出工资,大大方方地当着许先生的面前数,不对,好像多了2张,不对,是3张。
许夫人说要扣掉我一百块的,但现在没有扣掉一百,反而多了200块。
我把2张钞票拿出来,放到吧台上,对许先生说:“多了2张,啊,不对,是多了3张。”
我又拿出一张,放到吧台上:“上午我打碎了一摞子碗,已经跟小娟说好,扣掉我一百元工资。”
许先生用手指在三张钞票上轻轻地叩击两声:“红姐,你记不记得,你在我家工作整整一年了,我跟小娟还有我妈商量之后,决定给你涨200块工资。”
哇,我心花怒放,200块不多,但也不少。
在我们这座小城,一次涨200块工资,少有。
再说我从来没想到做保姆每年还能涨一次工资。
我忍不住脸上带了笑:“谢谢你,谢谢小娟和大娘。对了,得扣掉一百呢,打碎了一摞子碗。”
许先生把吧台上的三张钞票推向我,说:“小娟查看手机了,说你不是故意摔的,就不扣钱。收起来吧,你挣的都是汗水钱。
“红姐,咱姐弟相识一年,你也知道我许海生是啥样的人,对朋友绝对没说的,你就在我家消停地干,我每年都会给你涨工资。”
我很感激许先生对我的信任。
许先生又说:“小平那面你多鼓励。我呢,处人长远,愿意用老人,不愿意换来换去的。你多鼓励小平。”
我连忙点头。
许先生哼着小曲,晃着膀子走了,到客厅跟大哥抢着逗弄妞妞。
我把吧台上的三张钞票收到信封里。摸着信封里厚厚的一沓工资,心里的感觉很不一样。
以前许先生都是在手机里把工资转给我,但今天他用信封交给我。接受现金和看到手机里的数字,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触摸这牛皮质的信封,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。
洗好围裙晾在挂钩上,到保姆房换上自己的外衣,背上我的包,出了保姆房。
我去了厨房,用手机把白天我摔碎的碗盘拍摄下来,想明天去超市淘一下。淘不到,再想别的办法补上这套碗碟。
后窗外的阳光正好,明亮,但一点也不像午后那么晒。
我穿过客厅向门外走。在沙发前我站住了。
我对老夫人和许夫人感激地说:“大娘,小娟,工资我收到了,你们给我涨了工资,是对我工作的认可,也是对我人品的信任,接下来的一年,我会努力工作的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