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看着苏平说:“工资是不高啊,你干活累不累?”
苏平说:“还行――”
苏平一直说“还行”,让我隐约觉得她的工作未必顺心。
又说了一会儿话,苏平看到我已经把围裙洗了,从保姆房换了衣服出来,她就站起来告辞。
许先生连忙把妞妞交给许夫人,他伸手从茶桌上拿起那个粉色的头盔,递给苏平:“电瓶车就是给你买的,你骑吧,到雇主家上班,骑着电瓶车又快又省劲儿。”
苏平连连摇头,把手也背到身后,不肯接许先生递过去的头盔。
许先生直接把头盔扣在苏平的脑袋上,伸手就把头盔下面的扣子,啪地一声扣到一起。
苏平窘红了脸,感激地说:“二哥,我都不在你家干了,再骑你的车也不带劲。”
苏平又说:“妈呀,还有一件事,你昨晚给我发的工资多了,我上个月没干几天,你给我发多了,我来给你送钱!”
苏平伸手要从兜里往外掏钱,许先生的大手一把攥住苏平的手,把苏平往门外推。
“你可别磕碜二哥了,那点钱还不够我玩麻将一把输的呢。你刚手术完,要是累了就别干了,多休息几天,买点营养品吃。”
许夫人听到许先生玩麻将,冷眼扫了许先生一眼。许先生急忙冲许夫人挤咕一下眼睛,意思是他糊弄苏平呢。
许夫人就说:“苏平,你收着吧,你二哥的一番心意。”
老夫人也对苏平说:“咱们娘们不一定啥时候还能见面呢,拿着吧,要不然,就是跟我们老许家见外了。”
我也劝说苏平:“别撕吧,以后有的是机会还人情。”
苏平只好放弃了挣扎,被许先生推到门外。
许先生又把电瓶车推到大门外,往苏平手里一交:“咱们哥们儿之间,就算你不在我家干了,还有情义呢,这车算二哥送你的。”
苏平连忙摇头:“你借给我骑两天行,等我身体恢复好了,我骑自行车上班,我就把车送回来。”
我和苏平走到马路。
我说:“是不是新雇主家里干活不顺心呢?”
苏平的牙齿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我摩挲一下苏平的后背,感觉苏平成长了,有苦有累,有辛酸苦辣,她都没有说,而是默默地咽进肚子里。
我说:“你累不累,要是累,你骑车先走。”
苏平摇摇头:“不累,就想跟你走一回。”
夜风清亮如水,淡蓝色的天际,涌动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风筝。
广场里,有一些人在放风筝。
我说:“小平,身体恢复咋样?别让自己太累了。”
苏平说:“宝宝吧六个月,可沉了,浑身全是肉,他被奶奶抱淘了,一天都不能放下,放下就哭,我只能抱着――”
我的天呢,6个月的宝宝,要是胖都得超过18斤,比一个大西瓜都沉。苏平刚做完手术,能承受得了吗?
我说:“你要是觉得累就别干了,别把自己身体累坏。等身体彻底恢复好了,再找活儿。”
苏平低垂着目光,推着电瓶车,默默地走。
走了好一会儿,她忽然抬头看着我:“我想试试,我到底能不能看好小孩。我要是能看好小孩,将来二哥家的育儿嫂要是有一天不干了,我还想回来看护妞妞!”
我的傻妹妹呀!我一寻思,苏平就是这个想法。
老许家这样的雇主,是很难遇到的,尤其许老二,特别照顾苏平。他这个人是从底层做起来的,他理解苏平的不易。
尤其苏平嘴笨,干活又使蛮力,心眼又好使,许先生就对苏平多照顾一下。
苏平这个人呢,你不能对她太好!你要是对她太好,她就会对你更好!
我和苏平一边说话一边走路,很快就到我家了。苏平忽然把电瓶车停好,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要塞给我,说:“你给二哥捎回去!多出的工资我不能拿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