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雇主家出来,匆匆走到公路上。
儿子的车停在路口。我上了儿子的车。
儿媳妇也一起来了。她问我:“大乖怎么了?”
我说:“左脸肿了,肿到眼睛。”
儿子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我说:“脸肿了我没发现,昨天晚上打蔫,今天早晨发现脸肿的。”
儿子开车到了我家小区,我上楼抱下狗。儿子看着大乖肿起来的左脸,心疼地摸摸他的头:“好像左眼睛变小了。”
儿媳妇说:“左脸肿的,把眼睛挤小了。”
车子很快到了宠物医院,胖胖的宠物医生从楼上下来,查看了一下大乖的情况:“可能是牙坏死了。”
我说:“会不会是瘤?”
医生说:“要拍片儿检查。”
大乖酸性,谁碰他,他就咬水,儿子也不好使了。
医生说:“那就注射安静――”
两个助理医生一个突然袭击,掐住大乖的后脖子,另一位麻利地给大乖左腿里埋下针,注射了安静。
药水似乎没等注射完呢,大乖四肢就软了,他像一片棉花一样轻轻地倒在桌子上。
去地下室拍照时,助理两手托着他,但他吐了,医生戴着手套把秽物从他嘴里抠出来,怕呛住他。
大乖软软地被放到机器上,似乎完全没有一点知觉。
拍完片子,助理抱着大乖下楼,把大乖放到医生办公室的桌子上。
医生在电脑上查看着大乖的片子,说左上颚的牙根长了,往眼睛的方向长去。
我吓坏了:“拔牙吧。”
医生摇头:“小动物拔牙需要全麻,你家的狗14岁了,很容易下不了手术台。”
两年前,大乖有结石,来这里拍片,医生也说尽量不手术,担心大乖下不了手术台。
怎么办呢?
医生翻开大乖的嘴,天呢,我看到大乖左上颚的牙齿出血了,我没敢再看。心疼。就想立即减轻他的痛苦。
我想让医生给大乖手术拔牙,但儿子不同意,担心大乖下不来手术台。后来决定听儿子的。
医生开了两针吊瓶,还有一针注射的,都给大乖打上了。
回到家,把“大乖”放下,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他的水碗前喝水。我陪伴他一会儿,觉得应该没大事了,就赶紧打车去了许家。
许夫人正扎着围裙,在厨房洗土豆和茄子,老夫人要吃土豆茄子酱。不小心,许夫人被茄子裤上面的尖刺儿扎到了。
茄子裤上的尖刺儿有点像玫瑰花枝上的刺儿,扎到人手会钻心地疼。
我说:“你别干了,这点饭菜我一会就做好。”
许夫人靠着吧台叹口气:“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。”
我说:“小狗牙坏了,不是长瘤,我就放心了。我担心妞妞的病,怕你忙不过来就赶紧回来。”
我又试探地问:“妞妞发烧吗?”
许夫人点点头,一脸疲惫:“医生要给她挂吊瓶,我心疼,没打吊瓶。我心里特别不好受――”
许夫人用手托着额头,短发垂下来,又被她抿到耳朵后面。
她轻声地说:“我最近有点累,想回家陪我弟弟,可妞妞又放不下,现在她又拉肚又发烧,我哪也走不了,早知道这样,我真不该生下她――”
许夫人一脸的纠结。
我说:“你咋能有这样的想法?她能感觉到。孩子的事情也不是大事,她病好了,你再带她回大安去陪弟弟,来得及。”
许夫人脸色憔悴。
我说:“你实在是累了。人一旦疲惫,情绪就不好,容易沮丧和发怒,你去睡一觉吧。”
许夫人半天没说话,又过了一会儿,她恢复了理智问我:“那个钟点工,你看咋样?”
我回身去找老夫人,老夫人靠着沙发睡着了。
我说:“大娘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