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二姐夫说喝红酒,我保姆哪有权利拦着他?再说你从来也没给我授权呢!
“你要真想训谁,你训小霞去,她昨晚拿的启瓶器,她给你二姐夫启开的红酒。”
我等着许先生骂我,他要敢骂我,我就立刻挂断他的电话,拉黑他!
别以为那点破工资就好使,你也不过是看人下菜碟,有能耐你说小霞去!
我等了半天,电话里没动静。
他挂了电话?挂就挂,谁怕谁?一个破雇主,总把自己当山寨王。谁怕你呀!
东北的没长大的女孩,可能吃你这一套。可东北的老娘们,谁怕这个呀,都是被吓唬大的,大不了摔耙子走人。
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,我还非得在你的歪脖树上吊死啊?他也忒自恋了!
却忽然听到电话里沧海一声笑――
是许先生的笑声。这回不是生气的笑,是开怀大笑。
他被我骂笑了?他抽风呢?糊涂了吧?
却听许先生说:“你是不是跟老沈闹掰了,把气撒到我身上了?”
哎呀我去。许先生啥意思啊?
我气笑了:“老沈算个啥?男人对于我来说,除了我父亲,除了我儿子,剩下的都不重要。你提老沈干啥呀?”
许先生:“红姐,你刚才那些话,把我骂醒了!那我也骂你两句,不是,是训你两句――你说说你,也太乏蛋了,小霞刚来几天呢,老沈就让她给翘去了?
“你把刚才训我的那些话,你训老沈!他也太不像话了,一只脚踏两只船,朝三暮四,把自己当大众情人,他有大众情人的长相吗?
“要个头没个头,要长相没长相,脑袋长得跟角瓜一样,还让两个女人抢他,我看他就是不要脸!这样的男人太膈应人了,我咋看他咋不顺眼!”
许先生越说越来劲儿,容不得我插话。
火车到了安广站,信号不太好。但手机里还是嗡嗡的传来许先生的大嗓门。
只听许先生吵吵说:“以前我就跟你说过,不让你跟他处朋友,老沈这人不咋地,要不然他前妻能跟别人跑了吗?
我半天没说话,许先生的话倒是有点道理啊。
许先生低声地问:“红姐,电话挂了?还是生气呢?”
我说:“你也把我骂醒了。”
又听许先生说:“红姐,这回你听我的,再也别搭理老沈了。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老弟过些日子给你选个好地,比老沈强一万倍的人!”
我还没等说话呢,就听电话里传来许夫人的声音:“你啥意思?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?谁是旧的?谁是新的?给我老实交代!今天正好家里没外人,你给我说明白,要是不说明白,我就记在账本上!”
我赶紧把电话挂了。不爱听老许家两口子吵架。那是吵架吗?那就是高调的秀恩爱。
我这里水深火热呢,谁愿意看到别人幸福啊?那不就是往自己的伤口撒盐吗?
我把手机这回静音了,扔到包里。
火车又继续上路了,带着我一颗破碎的心,一往无前地向前奔去。
车轮滚滚,车轮每一次碾过冰凉坚硬的铁轨,我那颗破碎的心,就一点点地收拢起来,再用我的血和汗水,凝固成更加坚硬的心。
我一抬头,忽然看到过道对面,那些要畅游查干湖的女人们都看着我。
长发及腰的女人冲我咧嘴一笑:“艾玛大姐,你看书时挺优雅的,像个老师,我们都没敢打扰你,你这一生气咋变了呢?跟我们一样虎啊!”
我也笑了,谦虚地说:“一般虎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