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门口,忍不住回头往院子外面望去,看到小景对象骑着的电瓶车后座上,夹着一个什么东西。
我定睛看了一下,忽然明白是什么东西。心里突然一阵酸楚。
小景对象已经骑着电瓶车走远了,我却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移动。
小景对象电瓶车后座上夹着的,是那口许家要扔掉的锅。锅已经掉了一只耳朵,锅底用薄了,炒菜的时候容易糊。
我猜测,小景对象把锅拿走,要么是卖废品,能卖几块钱,要么是拿回家继续用。
这跟我年轻时代的艰难岁月,有相似的感觉。
吃完午饭,小霞带着妞妞去二楼休息,她嫌一楼凉。
老夫人没有休息,坐在床上缝着什么。
老夫人自己能纫针,她自己制作一个纫针的工具,她还给我做过一个纫针的工具。可好使了。
我收拾完厨房,来到老夫人的房间:“大娘,你做啥呢?”
老夫人床上摊的都是花布头。
老夫人笑眯眯地说:“给我孙女做个百家衣,穿上百家衣,我孙女以后就健健康康的,再不去医院。”
心愿都是美好的。
我有点困了,在旁边看手机,陪着老夫人做百家衣。老夫人说:“你睡你的,不用陪我。到做饭时间我叫你。”
我也懒得回保姆房,就躺在老夫人的床上睡了。
朦胧中,老夫人给我盖毛巾被。她在我腰上盖了一条毛巾被,又在我腿上盖了一条毛巾被。
我感觉鼻子有些酸。
晚上,许先生回家吃饭。我就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,又炒了一个青椒,做了两个凉拌菜。
许先生抱着妞妞走到餐桌前,看到桌上的菜,他眼睛亮了:“你给我整的菜挺硬啊,都是下酒菜,得喝点!”
许先生喝酒,老夫人不管,只要不喝多就行。
小霞给许先生倒了半杯白酒。许先生自己喝酒,不喝红酒,会喝二两白酒。
吃饭的时候,我问起小景对象的事。许先生却说:“他没去我公司,我还以为你没告诉他呢。”
我心里这个气,小景对象咋回事啊?不是说好了,让他去公司找许先生吗?
他是不想去了,还是不敢去?
真愁人。我也没有小景的电话,要不就打电话问问小景。
刚吃完饭,院门有动静,有人在院门外晃动院门,大声地说:“屋里有人吗?”
听声音,竟然是小景对象。
小景对象竟来了,他在向现实低头,其实,也是让自己在现实中,一点点地抬起头来。
许先生听说是小景对象,就抱着妞妞迎出去。
小霞急忙说:“二哥你别出去了,你抱着妞妞呢,外面天暗,再说也冷,别把妞妞冻着。”
我到外面,把小景对象领进来。
小景对象进了客厅,拘谨地站在许先生面前。许先生让他坐,他犹豫了一下,没坐。
许先生笑了:“你不坐下,咱俩咋聊天呢?”
小景对象就坐下了,看着许先生,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今天有点事,没忙乎完,就没去你的公司,我就到家来了。”
许先生说:“兄弟,你是不是对清洁队的工作不太顺心呢?有啥话,咱哥俩就直说――”
许先生又吩咐小霞倒茶。
小霞给许先生和小景对象各倒了一杯茶水。
小景对象有些腼腆,眼睛注视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水杯:“也不是,就是以前我对象小景,让我到环卫扫大街。
“扫大街累是累,可我不怕累,就是,人家都看不起我,我刚扫完大街,我身后的人就吐痰,还吐瓜子皮子,故意气我,我气得说他两句,人家还要揍我,你说讲不讲理啊?”
我在厨房收拾卫生,一边听着客厅里的谈话。
许先生怎么才能说服小景对象,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清洁队报到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