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的话让我一愣,为啥肚子疼?
老沈说:“干司机这行都这样,有时候时间紧,开车上路,没地方去厕所,只能憋着――”
我说:“今天也赶时间吗?”
老沈说:“天凉了,就犯病。”
哦,我不太懂:“你泡个热水澡可能会好一点,能缓解紧张,肚子就不疼了。”
老沈忽然低声地说:“还有一种办法,能治肚子疼――”
他的声音在暗夜里听着,有一种无端的柔软。
我笑了:“睡吧,睡着了继续做梦。”
老沈也笑,似乎有点不好意思:“你先挂电话。”
我挂了电话,在暗夜里想了一下,笑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又跑步去许家上班的。
我跑得不快,在林荫道上跑着,一阵风掠过,呀,竟然有一片叶子飘落在干净的人行道上。
让我的心竟然颤抖了一下,仿佛蜻蜓那薄薄的翅膀尖儿,掠过微雨的湖面,荡起的涟漪却在湖面上久久地散开,像落花的凌乱……
早就知道秋天到了,也知道东北那光秃秃的冬天快来了,可是看到秋风里的落叶,还是不免有些感伤。
少女时代的感伤是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。
此时此刻,我的感伤,是对暮年的敬畏,对平淡岁月的珍视。
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收获的,但我收获到了自己想要的。这就是幸运。
许家门口停着一辆车,天呢,竟然是老沈的车。
昨晚我俩刚聊完天,今天上午又遇到。昨晚要聊完时,还聊到一个比较隐私比较暧昧的话题。
我刚想过去和老沈说话,却看到小霞站在车后面,笑着跟老沈说着什么。
小霞没有抱着妞妞,她站在老沈的下首,台阶下面的马路有一点洼,她仰着头看着老沈,脸上散发着不一样的神采。
我跟老沈打个招呼,老沈也跟我打个招呼,似乎都没有深谈的意思。
许家客厅里,气氛有点不对劲,老夫人坐在沙发上,智博紧挨着老夫人坐着,沙发旁边放着智博的皮箱。
我说:“智博,要赶火车?”
智博点点头:“红姨来了。”
我说:“你沈大爷的车停在门口,他送你去火车站?”
智博说:“嗯呐。”
我说:“几点的火车,别误了时间。”
老沈既然已经来到,赶火车的时间快到了。
智博看了一眼身旁的奶奶:“我奶奶心情不好――”
老夫人一听智博这话,眼泪刷地一下,落了满脸。
也不打雷,也不下雨,老夫人就这么突然来了一场暴雨。
智博急忙用手臂搂着奶奶,他从茶桌上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,轻轻地给奶奶擦拭泪水。
他轻声地哄劝:“奶奶,别哭了,我十月一就回来看你。”
老夫人抽噎着:“离十月一还早着呢,你要走,你都早两天告诉我,我有个心理准备,你冷丁说走,我没有准备――”
智博也难受,默默地搂着奶奶的脖子:“别哭了,我爸爸知道你哭该心疼了。”
老夫人一听智博提到许先生,眼泪更掉得快了。
老夫人哽咽着说:“那个小犊子更不是个东西,说出差两天回来,这都两天多,也没见他回来。我不惦记他,我就是惦记你――”
我心里也不舒服,离别,从小到大,就是我最恨的场面。可人生,处处是离别啊。
除非,你对这个世界,对每一个人都没有感情,你就不在乎离别。所以,我更喜欢跟每一个人都拉开一点距离,以免在离别的时候,扎心扎肺的难受。
我一直在寻求内心的宁静,我知道,那种感觉偶尔会来,但稍纵即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