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了毛巾,在水龙头里放了一会儿热水,拧干,回到病房,敷在老夫人的手腕上。
老夫人这次没醒,安然地睡了,睡得很安静,呼吸很均匀。
夜半,我躺在床下,把老夫人的病床往房间里面推了推,以防窗口的风硬。
走廊里,不时地传来脚步声,有的脚步轻,是护士的。
有的脚步又重又急促,是患者家属的。
窗外没有月亮,夜色浓重,房间里,老夫人的呼吸还算平稳。
许先生的呼噜声却很重。都有点影响别人睡觉。
我躺下后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这一天,我也没消停,有些疲惫。
夜半,我忽然被一阵oo@@的声音惊醒。
这声音好像就发生在我身边。
我吓了一跳,急忙睁开眼睛。但我睁眼之后没敢动,因为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夜。让眼睛渐渐地适应了黑暗。
当我看到老夫人病床上的那根栏杆后,才想起我没在家,是在医院的病房里。
刚要翻身,忽然听到房间里,有人在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。
是老夫人在说梦话吗?
后来我辨别出,那不是老夫人的声音,而是许先生的声音。同时,我也想起来了,许先生没有回家,他留在病房里陪护他老妈。
暗影里,看到许先生跪在老夫人的病床前,双手合十,双眼微闭,嘴唇在蠕动着,小声地叨咕着什么,好像是说着祈祷的话。
许先生半夜不睡觉,怎么爬起来了?还是他睡足了,想起老妈在住院治疗?
只见许先生深情专注又虔诚,他一遍遍地说着,后来我听清楚了他说的是:
“老妈你快点好吧,我再也不玩了,不惹你生气了,我都听你的,你快点好吧,别吓唬我――”
许先生在病床前跪了很久,祈祷了很久。
一个大老爷们,像个小孩一样,跪在母亲的病床前,他许愿,祈祷母亲的病快点好。
我敢断定,将来老夫人出院,许先生该玩还得玩,他早忘了他许下的诺。
不过,这一刻,许先生绝对是虔诚的。
我没有打扰许先生,连翻身也不敢,怕发生一点响动,惊扰雇主的祈祷。
其实,我很想告诉他,他的祈祷会灵验的。真的!
一早,老夫人床上有动静,我一个激灵醒了。
老夫人往起坐,要去卫生间,我搀扶着她去了卫生间。
老夫人完事之后,问我:“你咋来了?”
大娘比昨晚精神多了,我笑着说:“你昨晚都问过我,看到你病了,我就来陪你一晚。”
许先生的床上是空的,他不知道何时已经出去了。
护士进来,给老夫人量血压,测体温,随后又开始挂输液。
有人敲门,进来的竟然是苏平。
苏平提着一罐食物放到桌上,她笑着问我:“红姐,昨晚睡得好吗?”
我说:“还行。”
苏平说:“大娘咋样?”
我说:“没事,她中途去了两次卫生间。一早晨跟我聊了两句,我看头脑挺清醒。”
苏平说:“我没事了,可以在医院陪护大娘,你回家吧,好好歇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