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好意思去厕所,又回到保姆房。
客厅里的声音,时断时续地传过来,许先生是刻意放低了声音的,他不想让除了小霞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,所以,他才选在我和老夫人都在午睡的时候,在苏平也离开这里之后,他才单独和小霞谈吧?
客厅里的话还是听得不真亮,我只是模糊地听到“老白”两个字,剩下的话,时断时续,连不上。
一直没有听到小霞说话。这是很奇怪的。
是小霞害怕许先生,不敢说话?还是小霞觉得许先生说得对,她才没有争辩和反驳?
我躺在床上,后来又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,听到窗外好像有风声掠过――
我睁开眼,窗外的树枝在风里摇晃得非常凌乱。风这么大吗?
客厅里,没有声音了,许先生上班去了吧?
我看做晚饭的时间还早呢,就给苏平打去电话。许先生让我安慰安慰苏平,我要一丝不苟地执行雇主的命令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了,苏平的声音传过来。
她说:“姐,咋地了?有事啊?”
苏平的声音很稳定,没生气。
我说:“没事儿,你二哥刚才让我给你打个电话,安慰安慰你。”
苏平轻声地笑了:“二哥真这么说的?”
我说:“真的,不骗你。”
苏平说:“不用安慰我,我没生气――”
我说:“你没生气?我看你板着脸走的,好像生气了。”
苏平沉吟了一下:“我是生气了,可我不是生二哥的气,我是生我自己的气。我不该跟小霞吵架,我应该跟她好好说。
“再说,无论怎样,我都不该用力关门,还把妞妞吓哭了。其实,我过后已经后悔了,可我又不好意思说――”
我说:“你理解雇主就行,对待大娘,对待妞妞,我们就是尽量地保护吧,我们是雇主花钱雇来照顾孩子和老人的,要是反过来给孩子和雇主带去伤害,那我们做保姆也太不够格。”
苏平说:“你说得对,以后我再也不和小霞吵架了。”
我说:“成天在一起工作,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矛盾,那就好好地谈,协商解决,行不?”
苏平说:“我懂了,谢谢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说:“想通了,就行了。”
我准备挂断电话,但苏平没有挂电话,她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。
苏平犹豫了片刻,才迟疑地说:“有件事,我原来想跟二哥说了,可二嫂家里出这么大的事,二哥两头跑,忙得够呛,我没好意思说。”
我的好奇心成功地被苏平给勾起来了:“啥事,你说吧,我听听,看看什么时候和雇主说才好。”
苏平就说了。
她说:“姐,二哥有一天送我回家,就是大娘出院那天,二哥开车送我回家,到我家门前,他看到德子家住的是一楼,他知道德子会按摩理疗的手艺,就劝我们用一楼开店做生意――”
哦,是这件事啊。我想起来了,许先生后来说过这件事。但苏平当时没太上心。
我说:“怎么了?德子想通了?想开店?”
苏平说:“德子倒是想通了,不过,他也是前怕狼后怕虎。我呢,我也不懂生意的事儿,我也从来没做过生意。
“二哥那天说,让德子把一楼的阳台打开,安装两扇门,南北就通透了,可是吧,遇到麻烦,德子就不想干了――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