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八点多钟,老沈打来视频电话。
这似乎已经成了我们每天的日常习惯。
老沈刚洗了头发,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,一边倒了一杯茶。
茶的颜色有些浓。
我有点心疼他:“这都几点了,你还喝这么浓的茶?晚上能睡着吗?”
老沈笑了,冲着屏幕说:“心疼我了?那你来啊,你来了以后,晚上我就不工作了。”
“啊?你晚上还要工作?”我忍不住问。
老沈摆弄了一下桌子上的一摞资料。桌子的另一侧,摞着厚厚的一尺多高的文件夹。旁边还有材料。
老沈说:“今天先看这些,明天再看其他的,桌子上的这些材料,我一周之内要看完。”
我惊叹:“你真去工作了?你不是参与管理嘛?还用下这么大的苦功?”
老沈说:“参与管理也是管理呀,万一出了什么状况,我没法和大哥交代。”
老沈把毛巾回身搭在椅子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因为茶水太烫,他吐了吐舌头。
我说:“你这么忙,我下周就别去你那里,怕耽误你工作――”
我话音未落,老沈说:“打住,停,不许说了,你在找借口!”
我不好意思地笑:“这么快就被你识破。”
老沈不高兴,他约定好的事情,不喜欢临时变卦。
我说:“今天有点想我妈爸,就给我老妹打电话,当时一冲动,答应他们下周回家,可后来我才想起来,下周已经许给你了。这咋办?”
老沈说:“国庆节你不是回家了吗?你不是一个月回去一趟吗?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呢?”
我为难地说:“我答应你了,又答应我妈了,拿刀把我劈成两半,一半陪你,一半陪我妈爸。”
老沈笑了,他两只眼睛透过屏幕看着我。我怎么感觉,他的两只眼睛,好像透着狡猾的光呢。
老沈什么时候,有点像他们的小许总呢?
老沈说:“办法不是没有,我要是说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你听不听?”
我笑得赖叽叽的:“这都啥时候了,有办法能同时解决这两件事,我还能不听?你就说吧,只要不是把我劈成两半,我就听你的。”
老沈说:“这可是你说的,你记住了。”
我催促道:“说吧,别吊我胃口了!”
老沈起身,把椅子背上搭着的毛巾拿起来走到卫生间,把毛巾对角叠整齐,搭在横杆上。
他这人太自律,有点强迫症。什么东西都要摆放在该摆放的位置。
横杆上还有一条毛巾,挂在横杆上的姿势有点歪,老沈就把那条毛巾重新折叠一下,板板正正地搭在横杆上。
咦,这毛巾是水粉色的。老沈啥意思?他独居,卫生间里还有条水粉色的毛巾?
我立刻就炸了:“哥你别动!别走出卫生间,就站那里,回身,看,跟你眼睛平齐的地方,你看见啥了?”
老沈眼睛正对着那条水粉色的毛巾:“除了毛巾,也没啥了?你咋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