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娟一见我，说正要给红姐找车呢，不用找了，你快来吧，我就跟她进了屋。”

老沈说话声音很好听，老沈吃东西的动静也好听。他嚼花生米的声音，那么脆呢。他嚼猪头肉的脆骨，也那么好听。就是听着他咀嚼食物的声音，我就特别有食欲。

老沈这人除了太自律，原则性太强，有时候难免古板，但其他时候都好，基本上没什么缺点。

我问：“我问你个事儿，你要说真话，不能说谎。”

老沈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嘴里。

我说：“你说说我这个人，都有啥缺点，有啥优点，不许说谎。”

老沈笑了，咽下嘴里的饺子：“这是个送死题，我保留意见行吗？”

老沈的话把我逗乐。

我忽然发现，我们这桌没有蒜酱。

我叫来服务员：“我们这桌的蒜酱没送来。”

饺子馆客人不少，服务员忘记了，她拿了半碗蒜酱，放到我们的餐桌上。

但老沈却没吃蒜酱。

我殷勤了一回，用瓷勺舀了半勺蒜酱，要倒在老沈的碟子里。

老沈说：“今晚不吃蒜酱。”

老沈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忍不住笑了：“白让服务员拿来蒜酱了。”

我把蒜酱送回展台，告诉服务员，这碗蒜酱我们没动过。

回到座位，我又熊老沈，让他说说我的优点和缺点。

估计这么会儿工夫，老沈已经在肚子里打好腹稿：“你优点挺多，爱说，爱笑，说话逗乐，跟你在一起不寂寞，挺开心。”

啊，不错，我喜欢我的长处，不仅自己高兴，还能让别人也开心。这也是能耐呀。

跟别人相处时间长，我发现有些人有个能耐，凡是跟他交往过的人，都能被他整生气，这也是独门绝学，跟小李飞刀一样，例无虚发。

能让跟我交往的人快乐，这也是绝学，一般人还没我这两下。

吃完饺子，我们把猪头肉打包，给大乖带回去。来到我家楼下，老沈又停住脚步，让我先上楼，他去给大乖买香肠。

我说：“今天有猪头肉。”

老沈说：“那也得买香肠，大乖习惯我从兜里掏香肠给他。”

好吧，老沈和大乖一样，太有规律。

我回到楼上，大乖扑上来求抱。他还用鼻子在我身上用力地嗅，他可能闻到我身上沾的饭店酒肉香。

我把猪头肉切碎，拌在狗粮里，大乖吃了半碗。

我带大乖下楼。大乖一出楼门，他仿佛有心理感应一样，飞快地向甬道尽头跑去。老沈就出现在甬道那里，正蹲下身体，把一根香肠递给大乖。

大乖用嘴叼了香肠，又回头来找我，冲我摇头摆尾，把嘴里叼着的香肠向我炫耀。

我和大乖生活在这个小区里，已经14年半了，附近邻居都和大乖熟悉了，但是谁给大乖吃的，大乖都不要。

只有很亲近的人，喜欢大乖的人，给大乖吃的，大乖才要。

比如，我妈给大乖吃的，大乖不要。我爸给大乖吃的，大乖就要。因为我爸喜欢狗，我妈讨厌狗。

还有，我儿媳妇第一次来我家，大乖就让她抱，还吃她给的食物，大乖甚至还跟我儿媳妇要东西。

当年，女孩背的包上有个小熊的饰品，大乖非要这个小熊。最后，女孩把小熊摘下来，大乖急忙叼到他的铺上藏起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