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大安地界,城市的街道哗地一下,开阔起来。
到家的时候,还不到十点,老沈打开后备箱,把礼物都拿上。
我们上了二楼,还没等敲门,楼门竟然从里面推开。
老妹站在门前:“我一听这个上楼的动静,有点像我二姐,就开门看看。”
老妹耳朵太好使。
老妹跟老沈打招呼:“哥,你咋拿这么多的东西?”
老沈说:“这不是我拿的,是你二姐的雇主送给大叔的。”
老妹要接下老沈手里的东西,老沈说:“老妹,你别拿了,我拿吧,东西怪沉的。”
老妹很开心。这些年,老妹也是单身的状态。她很少遇到男人给她帮忙吧。
就这么一刻,我忽然理解苏平了。理解她不在许家做住家保姆,理解她下班回家陪伴德子。
与其说德子需要苏平,不如说,苏平更需要德子。
我没看到老沈拿什么东西,好像他手里有一个长筒型的东西。难道他拿了一个竹筒饭?可是这个圆筒有两尺长。
我猛然想到,这会不会是画?
可是,老沈送我爸一幅画,什么画这么贵重?
老沈和我爸寒暄了两句,把手里的圆筒递给我爸:“大叔,我送你的生日礼物,你看喜不喜欢。”
我爸还跟老沈客气,眉开眼笑地说:“你看看你,花这钱干啥,让你破费了!”
老妹在旁边催促:“爸,打开看看,我们也一饱眼福。”
老爸就把手里的圆筒打开了。
老爸的眼睛唰啦一下就亮了,跟两只小灯泡一样。
我爸把手里的东西打开,真的是画。但说是画还不准确,那是一本画。
我的描述还是不准确。
我爸把这一本画一张张地翻开,我感觉老爸花白的后脑勺都带着笑纹。
我爸太喜欢这个礼物。这是一本挂历。是什么挂历,让我老爸这么喜欢呢?
是十大元帅的挂历。
我爸是退伍军人,他特别喜欢十大元帅的年画,很多年前,我爸买过十大元帅的年画,每年腊月二十九的夜里,我爸小心翼翼地把年画贴墙上。
过了二月二,出了正月,我爸就会把年画,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摘下来,卷在报纸里,搁到柜子的上面。
我妈曾经说过我爸:一到腊月二十九,你就把这些老爷子都请出来。
后来,这些年画时间长,还是扯坏了。我爸可心疼了。再后来,市面上出现了那种塑料纸的年画。
这种塑料纸的年画,虽然结实,但颜色太鲜艳,不如过去纸质的年画,真实,自然,质朴。
我爸还是喜欢过去的那种纸质的年画。
老沈送给我爸的这本挂历,就是纸质的挂历,是十大元帅。颜色用料,非常真实,自然。
我爸看完挂历,哈哈大笑,看着老沈:“你太懂我了,我就喜欢这个――”
我爸用了一个懂字。
老沈谦虚地说:“那天跟大叔聊天,大叔说喜欢,我回去之后,跟朋友聊起过,有个朋友家开复印社,就帮我印制了一套挂历。”
我爸这才明白,老沈不是买的挂历,是自己制作的挂历。每幅画的下面,还有当月的日立牌。
老妹说:“爸,你听明白了吧?沈哥给你自己制作的一个挂历,就这一个,全球限量版的。”
我爸乐得合不拢嘴,我拿回去那么多好吃的,他全没看在眼里,就老沈的挂历是宝贝。
我爸很高兴,老沈来给他过生日,又给他送这么好的礼物,他拉着老沈,坐在沙发唠嗑。
这时候,妹妹的手机响了,我舅舅打来的电话:“我们都到饭店了,这老寿星咋还没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