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那时候的土匪都是马匪,砸响窑,抢劫财物之后,呼啸一声,上马而去。
张作霖原来也是胡子,后来被政府收编,浪子回头去剿匪。保卫一方平安。
到了广场的仙鹤雕塑下面,我看到小霞从远处跑来。
她今天跟以往穿的不一样,换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。这回她还可以,羽绒服的帽子戴着,口罩也戴着。
我笑着说:“新买的羽绒服?”
小霞在我面前转了一圈:“好看不?”
我说:“挺好看。”
小霞说:“要过年了,我得穿件红色的衣服,转转运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售楼处的押金收据,给了小霞。小霞把收据放到包里,拉上拉链。
我说:“找到工作了吗?”
小霞说:“昨天到家政公司坐了一小天,来了三个雇主。”
我连忙问:“咋样,选中你没有?”
小霞长得清秀,说话透露,一般雇主第一眼就能相中小霞。
小霞说:“都相中我了,可我一个也没相中。”
我气笑了:“你是挑雇主呢,还是挑对象呢?”
小霞说:“不是挑拣,是真没有合适的。一个雇主,是来雇育儿嫂的,可你知道这个雇主啥条件吗?”
我说:“我上哪知道去?他们提出什么条件?”
小霞说:“一个月一天假日都没有,中午和晚上,都没有休息的时间,宝宝啥时候哭闹,都是我一个人的事。午后宝宝睡着了,还要我洗衣服,拖地。
“我当场就怼回去,我说你是雇保姆啊,还是雇育儿嫂啊?”
这个雇主也是的,让育儿嫂干的活儿有点多。
我说:“雇主出多少钱一个月?”
小霞痛快地说:“我没稀罕问,给多少钱也不干,那不是干活,那是到他们家当奴隶去了!”
小霞又愤愤地说:“有点破钱,不知道咋张狂!”
我说:“照老许家比,那可差远了。”
小霞叹口气:“那可不,跟二哥二嫂家没法比。后来那两个雇主,一个是伺候老太太的,瘫痪不能动,这活我死活不能干!”
我狐疑地问:“为啥呀?”
小霞瞪了我一眼。
我也没招她惹她,瞪我干啥?
小霞说:“别提了,以前我干过这行,老太太没咋地呢,我就抑郁了,干三个月,挣点钱,我抑郁了一个多月,没找工作。我都觉得生活没啥意思了,很担心自己老的那天也这样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有些儿女伺候老年痴呆的父母,也会抑郁很多年。
我说:“另一个雇主呢,不是三个雇主吗?”
小霞说:“第三个雇主,要雇我给一个老爷子做饭。老爷子七十多岁,挺干净的――”
我想起小唐下午去许家说过,他要雇小霞给他父亲做饭,但小霞没同意。
我说:“这个你咋没干呢?工资低呀?”
小霞点点头,嘴一撇:“工资还不到育儿嫂的一半呢。”
我也叹口气,替小霞发愁。
小霞倒是想得开:“我明天再找,我想好了,只干育儿嫂,别的不干。别的活儿要么挣得少,要么活儿太累。”
我跟小霞边走边聊,我快到家了。
分手时,我问小霞:“你还在老白那里住着?”
小霞说:“住旅馆还得花钱,那就在白哥那里凑合过吧。我这些天不是没挣钱吗?老白昨晚回来,给我点钱儿。”
我心里话,小霞要跟老白重修旧好?
但听小霞说:“那点钱儿也没啥意思,饿不死,可离买房差远。我还得找工作去!”
小霞总算想开了。
靠山山倒,靠海海枯,靠人人去。啥时候,都得靠自己。靠自己,活得腰板挺实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