拧亮了台灯,坐在写字台前,我皱着眉头沉思,决定给老沈写一封信,是突然有一种给他写信的冲动。
拿起笔,拿出稿纸,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头。
很多年没有写信了,有二十年,或者三十年了。
闭着眼睛略微琢磨了一下,把笔按在纸上,写下了几个字:
哥:你好!
不知道你现在病得严重不严重?你的烧退了吗?你有没有坚持吃药?你今天上班了?还是在家休息?
照顾好自己。
很想你……
写好了信,重新看了一遍,用红色的笔,在信的末尾,画了两颗心,是交叉在一起的心。
打开手机,对准信纸。屏幕下,信纸上的字迹不清晰。
把台灯又拧亮了一下,明亮的灯光都聚焦在这一张信纸上。手机拍下去,字迹清晰。我发给老沈。
夜已经深了,大乖静静地趴在垫子上,看见我看向他,他有感觉,眨巴着眼睛,瞥着我。
我起身,拍拍他的额头,低声地叮嘱:“闭灯了,乖,睡吧。”
早晨起来,看了眼窗外。窗帘上还是黑乎乎的,天还没有亮。
又闭上眼睛,伸手在床上乱摸一通,摸到手机,查看老沈聊天的对话框。
老沈没有回复,像一条鱼,缓缓地沉到海里,一动不动。
他肯定出事了。
外面的天色还黑着。
等待,是人世间最难熬的事情。等待恋人赴约,是美妙的。等待爱人归来,是惊喜的。等待病人康复,是忐忑的。
等待一个人的消息,是惊慌失措的。每一分一秒,都伴随着希望和失望。
上午,去许家上班。
客厅里比较安静,围栏静静的立在阳光里,地垫上没有妞妞。
小李抱着妞妞在楼上,楼上传来妞妞的咿咿呀呀的声音,还有小李打电话的声音。
赵老师和大叔都没有来。
老夫人和苏平在房间里,苏平给老夫人按摩呢。隐约地听见两人低声地聊着什么。
我去老夫人房间,问中午做什么。
老夫人让我中午做虾仁羹,煎鱼,炒地三鲜,排骨豆角炖粉条。老夫人爱吃粉条,爱吃软的,甜的,香的。
刚要转身离开,老夫人又叫住了我:“红啊,小李周日就走了,她外面已经有活儿了,是不是?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苏平,苏平向我伸了下舌头:“刚才跟大娘说话,就说起昨晚在楼下碰到小李的事。”
看来,苏平已经把小李周日要给一个准妈妈去当月嫂的事情,告诉老夫人了。
苏平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,我担心老夫人着急上火。苏平想要告诉雇主,可以告诉许夫人和许先生。
我说:“大娘,没事,她要走就走吧,她已经有走的心了,再强留也没意思。”
老夫人有些焦虑,:“那新的保姆要是没来,谁看妞妞啊,我呀,我是废物,啥也干不了。”
老夫人沮丧地用手捶了下床,床铺发出轻微的一声响。
窗子上的阳光照在老夫人的脸上,老夫人的脸上写满无奈。
苏平想安慰老夫人,似乎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我只好说:“大娘,赵老师不是来了吗?苏平也可以帮一把,总不会没人照顾妞妞的。”
老夫人说:“我是担心晚上,海生看不了妞妞,他睡觉可沉了,他要是睡着了,喊他醒了就叽歪。小娟白天上班,晚上再摆弄孩子,睡不好,太辛苦了,也影响她工作。”
老夫人叹口气:“她的工作可不一般,关系到别人的生命啊――”
苏平像下定了决心一样:“大娘,要是新保姆周日不能来,我豁出去了,在你家住两天带着妞妞,反正妞妞跟我也挺好。”
老夫人仰头看着苏平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有你这句话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