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很大,天空又在下雪。不是好的征兆。
我擦掉汗水,戴好羽绒服的帽子,匆匆回到家里。
儿子这时候下班了,他并没有马上回到南楼,他去了两个地方。
第一个地方,他去了岳母家。岳母知道他病了,给他拿了很多药,还拿了一些吃的,让他给媳妇送去。
第二个地方,儿子回了一趟家,把他岳母给媳妇捎的东西,送给媳妇,他媳妇又给他拿了洗漱用品。
在儿子取东西,送东西的过程中,他和岳母、和媳妇,都是分开的,没有近距离的接触。经过他的手拿的东西,到了媳妇手里,媳妇也尽情地消毒。
晚上快八点了,儿子来到我家楼下,说上楼来取南楼的钥匙。他不让我下楼,只让我把楼门的钥匙放到门口,他上楼取。
但我想听听儿子的声音,也想看看儿子,当儿子走到楼下的平台,我看到了他,才缩回门里。
儿子埋怨我,不该开门。但儿子到门口了,我怎么能不看他一眼。
问他吃不吃饭,他说:“妈,我都这么大了,你不用管,我饿不着。”
夜里11点,我又潜水进入儿子的直播间,这回是他一个人在卖货,没有搭档。他鼻音很重,嗓音沙哑,眼睛似乎有些红肿。
我也不敢打扰他,只悄悄发了几个字:“多喝水。”
当晚睡觉,我没有其他事情。
但是第二天,也就是两天前,我早晨起床,感觉身体有点沉,有点头重脚轻。
当时,还没想到是中招。该干嘛干嘛。但是早晨忙碌一会儿,就不行了,浑身很沉,脑袋也有些发胀。
我摸了额头,不热。
没发烧,应该没问题吧?
但是浑身沉,后背有些疼。我就躺下睡觉。
一旦有病,就要立即休息,这是我多年来的经验。
我睡了两个多小时,睡睡醒醒,不太安稳。再后来醒了,我发现额头不热,但身体有点烫手。
而且,浑身酸疼,有气无力,好像马上要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样子。
发烧了,可能是中招了。
当时,什么心情都有。忽然感到很无助,很孤单。想寻求外援,但父母在另外的城市,老沈在另外的城市,儿子也中招了,儿媳怀孕呢,都无法帮到我。
只能是自救。
人这一生,凡是遇到大事,多数时候,都是需要自救。
想到自救,就不敢自怜自叹,觉得应该想办法,不能在房间里自生自灭。
家里没有药品,我不囤药。家里也没有温度计。当时抢购的时候,我去药店买,什么都没买到。
看到居民的单元群里,大家有买药的,因为楼里有位医生。
我也向这位医生询问退烧药,他说很抱歉,没有,昨天就没了。
我在群里询问温度计,我想测试一下,到底有没有发烧。但没有人回话。
谁家会备有多余的温度计?没人回答我,也很正常。
我继续躺在被子里,希望自身能扛过这次的疾病。
不一会儿,听到楼门响。恍惚觉得,好像是有人在敲我家楼门。
大乖冲着楼门叫起来。
我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,打开猫眼向门外看。
是六楼的邻居,她戴着口罩:“我把温度计放到门口,我上楼,你再开门。”
我连声地说谢谢。
看见她上楼了,我才打开门,只见楼梯的台阶上,摆着一只温度计。
我拿着温度计左看右看。但我不会用这个温度计。因为这半生,我很少得病,最近十年,大约每年冬天我会感冒一次,但三五天就痊愈,根本没用过温度计。
儿子小的时候,我也没用过温度计。他要是感冒了,我就用嘴唇亲亲他的额头,我就知道他烧没烧。
怎么办?到网上去查,说是要把温度计的前端,夹到腋下。
我把温度计用力地甩了甩,把温度的前端,夹在腋下。担心手臂夹不住,就用另外一只手,按着这只手臂。
五分钟后,我从腋下拿出温度计,但是我怎么看,也看不到我温度计上显示的是几度。
我不会看温度计。哈哈,现在想来都好笑。真的不会看。
我只好把温度计拍下来,发到单元群里。
没有人说话,可能大家也看不明白吧。
我又躺回床上,有些绝望。自己怎么这么笨?连个温度计都不会看。自责了半天,昏昏欲睡。
就想,死就死吧,干净了,免得老年之后万一动不了,遭罪,还不如现在走了干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