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儿,我在家里待了一周,身体一天天的恢复过来。
楼下一家超市门前,一个收废品的大哥,在往车子上装纸箱子、泡沫,还有塑料盆子。结结实实地捆好,他开着车子,忽忽悠悠地走了。
街道上,浅蓝色的,银白色的,铁灰色的私家车,在缓缓地行驶。
外卖员骑着橘色的车子,从一家鸭货店出来,飞驰而去。
日子还在继续,日月星辰,也依然周而复始地运转,不会因为任何人间的事情,而停止片刻。
儿子也不直播了,都中招了。
我病好了之后,依然想在家赖着。
人一旦闲下来,就不愿意干活了。启动起来,有点耗油。
这天中午,许先生给我打来电话,问我咋样了,病好了没有。我说差不多了。
许先生说:“是阴还是阳啊?”
我有点不好意思:“不知道啊,从一开始得病,我就买不到测试的东西,哪个药店都没有卖的。”
我前一天还去楼下的药店,挨家挨户问的,都没有。
据店主说,分下来的这个小宝物,打起跟儿就没给咱拨下来,就没到咱眼前。是哪个位置给截留了,没人知道了。
哎,奇怪的事情多了。
许先生听说我没买到拭子,就笑着说:“大姐啊,你咋不早说呢?我家里有。”
雇主的潜台词,就是说我笨。
这么说,上面拨下来的宝物,都被许先生等人物截留了?
许先生说:“红姐,你咋想的,我有那两下子吗?是小娟老早就备上了。你还要不要了?”
我连忙说:“要!要!”
许先生说:“一会儿给你送去。”
我说:“你放到楼下就行,你搁个地方,我去取,万一我还阳着,不把你传染了吗?”
许先生说:“等着吧。”
大约半小时后,许先生给我打电话,说他在楼下。
从窗口望下去,看到许先生的车子停在小区的过道上。
我披着大衣下楼,一下没照顾到,大乖从我脚边窜了出去,也不听我喊,他一溜烟地下楼了。
我来到外面,看到许先生戴着口罩,顶着大光头,正蹲在车子前面,和我家大乖玩呢。大乖冲他摇头摆尾的。
去年夏天,许先生来我家接过我一次,大乖就认识许先生。
可许先生现在戴着大口罩,大乖还能认识他?
虽然戴着口罩,但我没往前走:“东西放在哪了?”
许先生说:“你回头――”
我回头,身后是一丛杂乱的荒草,没看到许先生送来的检测拭子。
许先生说:“红姐,你那眼睛白长那么大了,往旁边的树杈上看。”
旁边有两个低矮的树杈,一盒拭子,正骑在树杈上。
也就许先生,能把东西放在这么个位置。
我拿了检测拭子:“你回去吧,别跟大乖玩了,万一大乖身上携带病菌呢?”
许先生说:“人家专家说了,狗不传染这病。”
但许先生也没再跟狗玩,他回到车里,忽然又推开门,两只不大的眼睛笑眯眯地看向我:“红姐,你有病这么长时间,老沈没回来看你呀?”
我不想回答许先生问的一切有关老沈的问题,但这个问题,又不能不回答:“他忙,说年底可能就回来了。”
我说完,有点后悔,好像透露了一些信息。
但话已经出口,收不回来。
许先生真是膈应人,总套我话儿干啥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