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看老沈,打量他,想从他神态上看出一点端倪来。
老沈笑了:“你别听小许总瞎白话,回家还有点活儿要干。”
啥活儿了?老沈半夜回家还要干活?
我也不好再追问。
但有些事情,我必须问清楚,否则我心里过不去。
我说:“哥,昨晚我给你打那么多的电话,你咋不接我电话?”
老沈的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我。
车厢里没有亮灯,幽暗的氛围里,我也看不清老沈到底是什么脸色。
只听老沈说:“一开始没听着,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这不是瞎扯吗?我打那么多的电话,你没听见?耳朵留着干啥的?
我说:“那你今天白天,还没看到手机里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?你也没说给我打一个。”
老沈的脸上带着笑,笑意从纹路里一直倾斜到夜色里。
我伸手怼了他一下:“别笑,别想蒙混过关,为啥不给我打个电话?”
老沈却顺势握住我的手:“想给你个惊喜,晚上就见到了。”
可晚上见到,也是在老许家,没法说话,刚见到一会儿,老沈就要回家。
老沈却说:“这两天把房子买下来,我们就搬到一起,你就不用瞎猜了。”
老沈的话,好像每一句话都对,都解释了我的疑问。可又好像每一句话,跟我的问题都无关,都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老沈伸手摸摸我的脸:“病这一次,瘦了不少。”
我也伸手摸摸他的脸:“你好像也瘦了。”
老沈顺势把我的两只手按在他的脸上:“我也感染完,咱俩都没事了,可以放心地过年。”
老沈上次不是感冒,就是感染了,他怕我惦记,就说是感冒。
气氛从对立,变得越来越柔软。
可忽然又想起老沈手机里的步数变化问题。我就问老沈,老沈的解释是,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这也能当做答案?
我说:“你的手机里的步数一直在走,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你一直在走,要不然,你的步数不可能一直走。”
老沈却很无辜地说:“可能手机坏了吧。”
老沈这么说,我也没办法。
但这件事,让我心里系个大疙瘩。总觉得老沈可能有什么瞒着我。
人与人之间,真的不能太近。太近了,这些小事儿就都翻出来。要是不解释,就是个问题。要是解释,有时候,真可能不好解释。
这天晚上,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有点失眠。
翌日一早起来,我脑袋有点昏昏沉沉,有点胀。
跟苏平约好了,今天上午去商场,给老夫人买羊绒披肩。
不到八点,苏平就把电话打过来,我们俩在百花商场的门口会齐。
我出门之后就打了出租车,给苏平打电话,让她在道边等我,我打车去接她。等出租车走到德子家小区,看到苏平穿着羽绒服,站在门口,戴着口罩,冲我招手呢。
苏平上了车,就笑呵呵地说起来。她说小霞已经找到工作。
我说:“她终于找到工作了,这个老大难解决。”
苏平笑着说:“这家的待遇可不如二哥二嫂家,家里小两口,老两口,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,还有一个一岁的儿子。小霞就是看一岁的男宝宝。”
我问:“工资多少?”
苏平说:“工资跟二哥家没区别,不过,比在二哥家干活多,小霞要照顾男宝宝,还要拖地,做饭,啥都干――”
啊?我愣住了,那不把人累死了吗?再说,小霞能干过来吗?又带宝宝,又收拾卫生,还外加做饭?雇主一家,啥活儿不干?
苏平说:“人家就是有钱,雇保姆就是干活儿的,你不愿意干,还有别的保姆愿意干呢,小霞耽误这么多天,挣不到钱,急坏了。眼瞅过年了,哪不需要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