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许家的院子里出来,我看到对面停着一辆车。以为是小黄在车里等待大哥。
不想,车灯亮了,车门开了,老沈探头看向我:“下班了?”
我说:“你给大哥当司机呢?小黄呢?”
老沈说:“小黄的老婆生病,小黄在家照顾两天。我今晚没事,就一直在单位了。”
他说完话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,一下子就冷场了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要往黑夜里走。
老沈说:“我送你回去――”
我已经走过老沈的车子,没有回头,只是冲他摆摆手。
老沈又追问一句:“干啥去,这么着急,都不用我送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对老沈说:“前夫请我吃饭。”
这句话,还是气老沈吧。
别说,这句话管用,老沈当时就没电了,再也没说送我的话。
我来到路口等车。今晚有些冷,要过年了,气温骤降。冬末春初,是东北最冷的时候。
等了半天,竟然没有一辆出租车过去。可下过来一辆出租车,却不是空车。
我站在马路上等车,就希望快点打车离开,不想让老沈盯着我的后背看。
老沈把车倒了过来,降下车窗:“上车吧,外面多冷。在哪吃饭,我送你去。”
我心里动了动,刚要答应老沈,一辆闪着“空车”的出租车从远处开了过来。我连忙抬手,拦住了出租车。
我回头对老沈说:“不用了,谢谢你。”
上了出租车,告诉司机饭店的名字,司机在路口拐车,拐的劲儿有些大,车子瞬间飘了出去――
幸亏刹车及时,也幸亏对面开来的两辆车都及时刹车,要不然,三辆车撞到一起,就不知道谁会在这场车祸里报废。
司机连声地说:“好险呢,咋整的,手滑了?”
我坐在后排座,没吭声,一声都没吭。司机开车上路之后,他还笑着回头对我说:“大姐,你挺淡定啊。”
我什么也没有说,此时此刻,没有说话的欲望。
我在想,以后,永远都不要把前夫两个字抬出来。他走的那条路,是单行线,回不来的!
手机震动起来,掏出来一看,是老沈的来电。我想了想,接起电话。
老沈说:“有事儿没事儿?”
我说:“没事儿?”
老沈说:“你打的什么出租车,有没有票,就敢上路,车开的那样,还能当司机?”
我苦笑:“谢谢你惦记,没事儿,忙吧。”
王先生请我吃饭,这回是一家料理店。
我拉开雅间的门,只见榻榻米上摆着一张小炕桌,上面没有摆菜,而是摆着一瓶清酒。
王先生穿了一身米色的西服,他见我进来,笑着站起来:“请你吃饭不容易,都排队吧。”
我笑:“你打扮这么正式,干嘛呀,相亲呢?”
王先生笑了:“见你,正式点不好吗?”
我说:“我一个保姆,浑身都是油烟味,你这么正式,让我有些拘谨。”
王先生笑了,把我的包接过去。这时候,一位侍者出现在门口,看着王先生恭敬地问:“可以上菜了吗?”
王先生点点头,侍者就在门口消失。
我坐在王先生对面的榻榻米上:“这家料理店,以前跟客户来过,挺贵的,不心疼啊?”
王先生说:“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吗,请你吃饭还心疼。”
侍者再次敲门,他端来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四碟菜,一盘刺身,一盘烤鳗鱼,还有一盘章鱼烧,一碗关东煮。
关东煮就是东北的乱炖。还有一盘花花绿绿的寿司。
王先生给我斟了一杯酒,碰杯的时候,我说:“实话实说吧,咱们之间就别兜圈子,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儿?”
王先生笑:“我就不能大方一回?”
我也不再问。早就饿了,拿起筷子,认真地享受美食。
料理店的菜盘挺大,食物太少,四个菜,也就刚够两个人吃。这要是到我家后面的美食一条街,要俩菜还能剩一盘。
席间,王先生喝得面红耳赤,跟我侃侃而谈,谈文学,谈梦想,谈将来。
将来对于我来说,如果够幸运,还能活四十年。如果再幸运一点,我还能写作三十年。再再幸运一些,还有二十年的时间,我身体健康,什么病都没有。
那老天多照顾我呀!
酒过三巡菜过五味,王先生忽然问我:“我看了你在头条上写的保姆故事,咋地,这辈子就可这个题材一直写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