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保姆房,想睡一觉,看到王先生发来短信,不咸不淡的,我没有回复。
老沈也给我发来一条短信,他问我:“回来了?”
我也没有回复的欲望。
困了,累了。昨天坐了一天火车,歇一晚上,没歇过来。
我盖上羽绒服,不一会儿,就睡着了。
冷不丁听见房门响,我一下子惊醒。
是有人在门外敲门,我急忙问:“谁呀?”
门外没人说话,门却轻轻地推开了,进来的是苏平。
苏平怀里抱着妞妞,我看了一眼手机,已经两点多了,许先生夫妇应该都上班了。
我说:“快坐,把妞妞给我,我稀罕稀罕这个小胖妞。”
苏平把妞妞放到我怀里,她就顺势在床上躺下。却忽然手臂转了过来,搂住我的腰,她的脸贴在我的腿上。
她这是咋地了?
我看见苏平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:“手指还疼吗?还出血吗?”
趴在我腿边儿的头摇了摇。
苏平趴在床上,半天也不动。我觉得有些蹊跷,就伸手抬起苏平的:“小平,你咋地了?”
苏平的脸抬了起来,脸上满是泪痕。
我从桌上拿了纸巾,递给苏平:“上午的事儿,我知道你委屈,摊上这样的客人,也没招儿,说,说不得,骂,骂不得,好在她不总来,你别哭了。”
苏平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,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:“红姐,我也不全是因为赵老师的事儿,好像今天就是不得劲,浑身都没力气,就是想哭,我不知道咋地了。”
苏平说着,眼里又掉下两串泪珠。
我摩挲苏平的后背,安慰说:“咱们是来打工的,受点委屈也正常,你看见在哪打工有不受气的?没有吧。”
这时候,我脑子里忽然回过味,急忙看着苏平,迫切地问:“你刚才说啥?浑身都没力气?小平,你不会中招了吧?”
苏平听见我这么说,她有气无力地抬起湿漉漉的杏核眼,看着我,缓缓地摇头:“不可能吧?”
我说:“什么不可能?你身体是结实,但这病也不分你结实不结实,你测试了吗?”
苏平犹豫着,摇摇头:“等二嫂回来,让二嫂给我测一下。可我没发烧啊,也没咳嗽。”
我说:“发烧,咳嗽,那是第二步、第三步,你现在的状态,很可能是第一步。”
苏平垂着目光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红姐,我浑身也不疼,就是没力气,懒洋洋的,有点想睡觉。”
我用手指头点了一下苏平的脑门儿:“傻不傻呀?没力气那更是第一步,想睡觉就对了,赶紧歇着,啥也别干。这种病不能累,累着容易严重。”
我把妞妞换个胳膊抱着,这孩子是个小肉墩子,沉甸甸的。一个胳膊抱着时间长了,要换另一只胳膊托着她胳膊累得焦酸。
妞妞看到苏平也坐在床上,她就不跟我,张着两只小胖手,要苏平抱。
苏平都这样了,还伸手要抱妞妞。
我怼苏平:“先照顾好自己吧,别抱妞妞了,这孩子太沉,累着你。”
我不让妞妞看向苏平,把妞妞换了个方向坐着。
妞妞气得用手推我。后来,她两只手抓着我的肩膀,站了起来。颤巍巍地向苏平挪步。
我和苏平之间,还有将近一米多距离。妞妞竟然松开我的肩膀,榨吧着小胖腿,一步步地迈向苏平。
眼看要挨着苏平,妞妞竟然两只手全部张开,咧着瓢一样的大嘴笑呢,一头向苏平的怀里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