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好意思去炕头坐着,我现在是人家的“媳妇儿”,媳妇儿就得有媳妇儿的样子,不能坐在炕上,要到厨房干活,显得我勤快点。
我来到厨房,跟杰子要了围裙,就帮忙择菜。
杰子和大娘都不用我干活,但我闲着也是闲着,还不如到厨房干活。最起码这个领域我是熟悉的,说话能自然一些。
农村过年有很多讲究,家里客人多,也会把很多硬菜老早就做出来,比如烀肘子,熬冻子,炖大骨头,烩酸菜,都是老早就做出来了,包括腊肉,猪肝等等。
我和杰子在厨房就是炒菜。豆芽,菠菜,韭菜,蒜苗,豆角,芹菜,蔬菜的品种挺多呀。
大娘说:“都是地里扣大棚长的,够吃了,啥也没添加,可好吃了,等你走的时候,我给你多装点。”
杰子说:“妈,我嫂子刚来,你就念叨人家走――”
大家都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。
这时候,门外有人说话:“你们笑啥呀,笑得这么高兴?”
听声音,是毛毛回来了。
毛毛走进厨房,脸上带着笑,一看到我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我是长辈,要宽容一些,把之前的疙疙瘩瘩的东西就放下吧。
我说:“毛毛回来了?”
毛毛见我主动跟她说话,她也就嗯了一声。
我擦擦手,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,递给毛毛:“过年了,我给你一个红包,祝你新年快乐!”
毛毛倒是没客气,直接就把红包接过去了。她还当着大家的面,打开红包看,半开玩笑地说:“给多少啊?”
大娘拍了孙女的手背一下:“不礼貌,哪有这样打开看的呀?”
毛毛笑着说:“奶,我看看有啥不行的?”
这时候,老沈从外面进来,路过厨房,要往东屋走。
毛毛向老沈扬了扬手里的红包:“爸,今年咋想起来给我红包,谢谢了。”
老沈看到毛毛手里的红包,他又看看我,明白了。他说:“毛毛,这不是我给你的红包,是红姨给你的。自打你参加工作,我就不给你红包了。”
旁边,老沈妹妹的女儿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,向毛毛炫耀:“小姐,我收到两个红包呢。一个是大舅给我的,一个是大舅妈给我的。”
毛毛似乎明白了,看着老沈说:“爸,人家红姨都给我个红包,你就不能大方点,也给我个红包?”
老沈笑了:“行,行,我闺女发话了,必须到位,半夜放鞭炮的,给你发红包。”
毛毛回头看了我一眼,很大声地说:“谢谢红姨,新年快乐!”
毛毛一声新年快乐,让我心里放下了轻松了一些。
老沈和前妻离婚多年,毛毛心疼自己的妈妈,很正常。她不同意爸爸结婚,也跟这个人世间的一半子女一样。
我跟毛毛之间尽量拉开点距离,别老往一起凑。一旦在一起相处,也要相敬如宾。
在我这里,不会有大的问题,她呢,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。
毛毛也是三十出头的女人,正反面她应该分得清。
饭菜做好了,我和毛毛开始往桌上端菜,大姐和杰子在厨房热一下炖菜。
大娘家的桌子是一张很大的圆桌面,桌子下面摆满了椅子,还夹杂几个圆凳。
我和毛毛往桌上端菜时,毛毛端着的汤碗洒了一点,泼在桌子上。
炕沿上放着一盒纸巾,我拿起纸巾,擦掉了桌上的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