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能说给了多少。我要是说给五百,崔玲不能信。我要说给两千,崔玲可能立马就抱怨婆婆,当年她来家过第一个春节,婆婆没给她两千。
所以,我不能说红包里是多少钱。说了,就容易惹祸。我只能说,我没数红包。
崔玲的一张脸不太高兴:“那你现在去数钱。”
我只好说:“别数了,我收起来了。”
我心里不高兴,崔玲做得有点过分。
崔玲倒是没生气,她说:“前些日子,张木匠的兄弟媳妇来看咱们家老太太,老太太给包了红包,好像两三千呢。”
我什么也没说,只是笑笑。我觉得崔玲是发烧,烧糊涂了,普通的没有什么过码的亲戚,红包不会超过五百。
崔玲这么说,就是引诱我说出红包的数目。我觉得无聊,就笑笑说:“我去厨房干活了。”
老沈的父母家,在我心里,还没有认认真真地当做婆家。不过,此时此刻,心里有了一些感触。
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,早点回家是正事。我不想掺和到崔玲和大娘之间的婆媳关系里。
厨房里,杰子在做饭,大姐在收拾鱼。大娘在切肉。
大娘八十多岁了,满头银发,但比我老妈的身体好。我很羡慕大娘的身体。
见到我进了厨房,杰子就说:“大嫂,没啥活儿,不用你干了,你进去跟我哥他们说话吧。”
大姐不爱说话,但脸上一直挂着笑。大娘也不让我干活。
我把大娘腰里的围裙解下来,扎到自己腰里,伸手拿过大娘手里的菜刀:“大娘,您进屋陪着客人说话,我们姐仨在厨房干活。”
崔玲也走进来:“妈,你进屋吧,我们几个干活。”
大娘笑了,洗洗手,叮嘱几句,就进屋了。
四个女人在厨房干活。四个女人也是一台戏,一台大戏。
大姐让崔玲捞一颗酸菜,崔玲一会儿说酸菜水太凉,一会儿又说,新买的棉袄袖子短,手脖子伸进酸菜缸,还没摸到酸菜,袖子就湿了。
我切肉的时候,问大姐切肉是做什么用,大姐说炒菜用。我问切丝还是切片,大姐说,一半切丝,一半切肉片。
我就切了一盘肉丝,切了一盘肉片。我切完肉,也基本上了解了两个姑姐和一个妯娌的品性。
大姐憨厚朴实,寡少语,能干活。
杰子嘴甜,话多,也能干活,但爱抬杠,容易吵架。
弟媳崔玲在婆家不爱干活,话多,嘴甜,挑理见怪。
我想,以后跟大姐多交往,跟杰子说话要注意,别多少,多语失。跟崔玲能不交往,就不交往。
杰子和崔玲两人都爱抬杠斗嘴,不知道怎么的,说到我和老沈的身上。
杰子说:“大嫂旺夫,自打大嫂认识我哥,我哥就不当司机,蹭蹭往上升,一连升了两级,现在当了经理,坐办公室。”
崔玲不悦,嘴上不让劲儿,:“呦,杰子你啥意思?说我不旺夫呗。我自打嫁到你们老沈家,你老弟从一个穷光蛋,到现在成了老板,开着豆腐坊,开着加工厂,这还不算旺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