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我的想法,通通地给老沈发去语音。发去好几条59秒的语音。
老沈没看,还是看完之后不想说什么,反正,他没有给我回复。
沿着人行道,一直走到头,过斑马线,再走几步路,就看到老许家大门上贴的对联了。大门上还贴着两个福字。
门前,有开出去的车辙印,几只褐色的小麻雀在车辙印里来回带逡巡――
咋地,老许家现在站岗都用鸟了?
我走向大门,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,咋呼地拍着翅膀,飞走了,他们也不给老许家看大门了。
院子里,靠墙立着苏平的电瓶车,苏平已经来上班了。
屋门上也贴着春联,贴着福字。这些都是腊月二十九的傍晚,许先生贴的,说是抢福。
门上面还挂着一个灯笼,灯笼是六个面的,每个面都是一台戏,红楼梦,西厢记,昭君出塞……
灯笼一转,戏就变了,像人生一样,在各个舞台不停地旋转。
客厅里,智博正从地板上抱起妞妞,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小祖宗,你能不能老实点?消停坐着行不行?别到处乱爬,再爬就揍你。”
智博把妞妞抱回到地垫上。他坐在沙发上,低头刷手机。
不一会儿,智博跟谁在手机里视频聊天:“什么,你们到海南了?那里热吧,我们东北贼冷――”
妞妞蹭蹭地爬到沙发旁,扶着沙发站起来,伸手就去抢智博的手机。
几天没见,我感觉妞妞好像长高了,壮实了。她爬的速度也快。
智博对视频里的人:“看到没?看到没?这个女土匪就是我老妹,我们这嘎达贼冷,把我老妹半夜扔到外面,就能冻成冰坨子。”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过去,听到智博的话:“智博啊,不能这么说妹妹,她懂事了,知道好赖。”
智博已经跟朋友挂断了电话。他站起来,绕着妞妞走了两圈,不相信地端详妞妞:“奶,她能听懂咱们说话吗?”
智博好像瘦了一点,显得个子更高了。
老夫人说:“她听不懂,还不会看脸色?看你瞅她的时候不是好眼睛地瞅,就知道你训她呢。”
智博说:“你看着我老妹吧,我上楼跟朋友聊个天!”
智博三步并作两步,噌噌地上楼。这孩子上楼下楼都没有个老实气儿。
老夫人伸手攥住妞妞的手,跟妞妞咿咿呀呀地搭话。
老夫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,上衣是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衫。衣襟上绣着几朵小玫瑰,这天,老夫人打扮得很俏皮。
我说:“大娘,这套衣服谁给你买的?”我猜是许夫人。
老夫人说:“小娟买的,给我和她妈一人买了一套。”
我说:“牛仔裤呢,你坐下之后,牛仔裤板不板人?”
老夫人走到沙发上,坐下了,用手拽了一下牛仔裤:“这个布料挺好,有弹性,穿着可松快了。”
这个年,老夫人也过瘦了。但我没敢说她瘦。她总希望自己胖一点呢她羡慕苏平身上的肉。
苏平身上的肉,那都是力气,人家的肉,一点不白长。
苏平从地下室上来,端着一盘衣服,要到楼上去晾晒。她一眼看到我来了,就笑着说:“红姐来了?”
我打量苏平,过这个年,都瘦了,就苏平胖了。对了,妞妞也胖了,跟个肉蛋子似的。
我目送苏平进了电梯,去楼上晾衣服。苏平真的胖了,年前买的这套衣服,当时感觉有点宽松,现在感觉腰部臀部,都紧绷绷的,没有什么余地。
她怀孕了,要是没别的反应,食欲就会增加。她这是真的保胎!
台历上写的菜谱,我开始准备午饭。等待苏平从楼上下来,好听听她结婚的事儿。
年也过得差不多,苏平和德子结婚生子这两件事,都有定论了吧?_c